第4章 迟羽(二)

在回院子的途中，许阮知一言不发，迟羽之前还试探性地叫了几声，奈何许阮知根本就不理她，她也只好不说话了，一路上默默跟着。回到院子里面，许阮知将迟羽扶到自己的床上躺着。迟羽当然也挣扎着下床，被许阮知一个眼神吓得又乖乖地躺了回去。

许阮知见迟羽安分地躺在床上了，转身从衣柜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

“衣服脱了。”许阮知打开药瓶，拿起一个茶碗，将里面粉末倒在碗里面，兑了点水，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拿着碗走到窗前，见迟羽还是躺在床上没有动作。“你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上药？要我帮你脱吗？”

“小姐真的使不得，奴婢没有事的，就不劳烦小姐了。奴婢感谢小姐今日出手相救，奴婢不知道如何报答你。”迟羽拦着许阮知伸向她衣服的手。

“要是真的要谢的话，就乖乖地把衣服脱了乖乖地让我给你上药。你这个样子怎么服侍我啊？”许阮知把手中的药放在窗前的案板上，捏了捏迟羽的脸。“咱们主仆一场，我初来驾到，你初出茅庐，咱俩上了同一条贼船，不得互相帮扶着吗？再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是人呢……所以说，以后她们要是还欺负你，你也打回去，我在后面给你撑腰。你唤我一声小姐，我就得承受得起这个称呼。”

“再说了，你才多少岁啊。小孩子就是要无忧无虑的，你看看子辰比你还大，可比你调皮多了，你一点小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你也知道，她们都说我是乡下来的，她们说得也没有错，我的确是从那里来的。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就我们的时候你就随性一点吧，就不要这么拘谨了。我还是那句话，过往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也更没有办法改变，但是我能做的是让你未来可以不再经历这些事故。”

“小姐……”“你要是信我，就乖乖地让我上药，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不想说那就算了。”许阮知站起来，看了看茶碗里面的要已经冷却成了泥，许阮知又从衣柜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刷子。床上的迟羽也开始慢慢地脱下了衣服。

“这就对了嘛，来，让我看看。嗯，不是很严重，大多都是些皮外伤，擦点药包扎一下。我给你说，刚刚那个板子要是落下来，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幸好幸好……”许阮知一边查看伤势，一边嘀咕，“可能会有一点痛，忍一下哈，实在不行哭啊，叫啊都可以。”许阮知就用小刷子粘取药物，一点一点往上面抹，时不时还用嘴吹一下。

“小姐，你也没有比我大多少，为什么你比我坚强，勇敢这么多。”迟羽看着眼前的许阮知，视线在一点一点地变模糊。

“比你大一天我也是比你大，因为要保护你们啊，所以我必须坚强，必须勇敢。好啦，药上好了，躺好睡一会儿吧。”许阮知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先是一愣，她说的字字都是真心实话。自从母亲病故后，许阮知就学会了要坚强起来，自己的母亲走了，要是自己软弱，受伤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在他身后的何子辰。现在，许阮知又多了一个必须要自己变得坚强的理由。

迟羽躺在床上，看着在床边收拾的样子，开口“之前和小姐提起过，我们家并不是那么的富裕，所以娘亲将我卖到了许府还钱。当时我刚到许府，没有认识的人，无论是干什么都是一个人。不久后就被大小姐，不对，现在是二小姐了，她的掌事侍女盯上了。她出现的地方总是有一大群人，而我只有一个，她就来欺负我，用脚，用板子，用手，用水。怎么打的，小姐你今天也看见了。府里面的脏活很多都是我来做的，是因为她们都不愿意就全部都留给我。”迟羽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也想过要去反抗，但是没有谁会愿意帮我，小姐你是第一个人。她们都骂我是有娘生，娘不爱，这些言语听一听忍一忍我以为就会过去。然而未来迎接我的却是更多的打骂。直到有一天，若羽姐姐说小姐你要来了，说是要一个人来服侍。她们都觉得小姐你是从乡下野外来的，说是跟了你没有什么好日子过，都不愿意。最后若羽姐姐就安排了我。迟羽这个名字也是她给我取的，之前没有名字，阿爹阿娘也就唤我乖女，她们也就叫我小矮子。”迟羽两只手握紧，左右搓着。

“小姐，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所以……”“所以你有事情也不敢告诉我，是怕连累我吗？”许阮知放下手中的活，坐到床边。

“是，但是小姐，以后奴婢不会这样了。”迟羽抠了抠头。

“你再说一遍，我之前那些话白讲了？”许阮知拍了拍衣摆，佯装着生气要走人。

“迟羽知道错啦，下次不会了。”迟羽连忙拉住许阮知的手，生怕她把她丢下。

“好啦好啦，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睡会觉吧。我在这里陪着你。”许阮知扶着迟羽躺下，帮她压好被子，在床边一拍一拍的，像哄婴儿一般的哄着迟羽。

在迟羽睡熟后，许阮知悄悄得退了出去，打了一盆水，对她旁边的那个小屋进行改造。

都说是人间四月天，云朵懒洋洋地粘在天上，随着风的拜访，扭一扭身子，抬头便挡住了太阳。于是日光从缝隙中射出来，温暖着这个万物苏醒的春天。

待到许阮知收拾好房间不久，迟羽便醒了。

“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出门。”许阮知指向大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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