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人初之灵的异动
本来依照淮知安的打算，在猜到这次他和山语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八成和道祖脱不了干系时，他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底。
既然道祖有办法将他们带过来，那肯定有办法将他们送回去。
问出如何从光阴长河中返回，这才是淮知安想要找道祖询问的最主要目的。
只是让淮知安没想到的是，道祖的一番话，竟直接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直接将一个又一个的惊天秘密摆在了他眼前。
道祖知晓他真正的身份这一点倒还好说，而最让淮知安在意的，是道祖最后和他说的那件事……
“聊完了？”
当看到道祖和淮知安出现后，祖巫的目光便从山语身上转移，落在了淮知安身上。
淮知安回过神来，看向祖巫那张熟悉的面庞，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祖巫死去的。
“有事？”淮知安疑惑问道。
按理说，如今的他不曾和祖巫有过交集，也未曾听剑九说起过和祖巫的事，对方为什么要特意留下，还一幅要找他的模样。
“有些事情让我有些在意，需要问清楚。”
祖巫语气清微澹远，只是目光不曾从淮知安身上移开。
“你想知道的那件事，等之后老道我自会告诉你，如今老道还有些其他事要忙……”道祖冲淮知安笑了笑，随即转过头看向山语，招了招手。
“关于三清同修一事，你且随我来。”
说罢道祖直接转身，向道宫深处走去。
“诶？”
本来山语现在更在意淮知安，可听到道祖这话，又有些无奈。
淮知安冲山语笑了笑，示意不用担心。
山语这才无奈点点头，跟上了道祖的脚步。
看到淮知安和山语的动作，祖巫平澹道：“看来你还是忘不了道门……”
“能教出山语这样的徒弟，当真是道门之福。”一旁的梅均玉也笑呵呵的说道。
淮知安心中一怔，表面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模样。
心思转动之下，淮知安意识到眼前的两人似乎误会了他和山语的关系。
淮知安顺水推舟，接下话头：“最关键的还是她本身足够聪颖，天资惊艳，我只不过是小小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
梅均玉笑了笑，心中却是一万个不信。
山语天资惊艳不假，可能同修三种道门顶尖大道，只靠她一个人可不行。
只是剑主都如此说了，梅均玉自然不会反驳，极为识趣朝淮知安和祖巫两人拱拱手：“二位慢慢聊，东天问道还有些事情需要老夫处理，老夫便先回摇光峰了。”
祖巫明显要和剑主谈一些秘密之事，梅均玉识趣离开。
从梅均玉离开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淮知安转过头，看向那比他还要高上不少的贵气女子，好奇道：“特地留下来，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吧？”
祖巫眉眼如远山般飘渺，让淮知安分辨不出具体神色。
淮知安眼神略有些恍忽，因为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祖巫。
只不过上次见到的，是早已死去无数年，只是借由一缕神魂附着尸身上重新苏醒的祖巫罢了。
如今遇到数千年前的祖巫，过于与未来交织，淮知安心情复杂。
沉默片刻后，祖巫才沉声开口道：“关系着整个巫族的命运，确实不是什么小事。”
回过神来的淮知安眉头一挑，整个上古巫族的命运？
早在妖族的时候，淮知安好像就听起过有关上古巫族的事宜，因为某些原因，上古巫族由南向北，举族迁移，去到了比雪原更北的十万大山之中，隐居于那里，消失在世人眼前。
从那之后，上古巫族的行迹越来越少，最后乃至彻底消失。
当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时，便是淮知安见到的那座葬满上古巫族的黑石崖了，甚至……就连祖巫本身也葬身于黑石崖上的九重黑塔中。
祖巫缓缓开口：“天地初开，天生万物，巫族乃是钟天地灵气造化所诞生的种族，虽与人族相似，却并非完全相同。”
淮知安点点头，这点他倒是知晓。
“但越是强大的种族，越遭天妒，血脉便愈发难以繁衍，龙族如此，巫族……亦是如此，反倒是出生毫无灵气，弱小无比的人族和绝大多数妖族，反倒能正常繁衍。”
祖巫眼神沉沉，目光南望，似乎穿越千山万水，落在了巫族部群之中。
淮知安有些明白过来，所以如今上古巫族的人丁是越来越稀少，难以诞生后代，血脉也难以延续？
“所以你找我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我也帮不上忙呀。”淮知安两手一摊，表情无奈道。
祖巫目光收回，看向淮知安：“吾以日月星辰为卦盘，以吾之精血化作引针，卜算整整八十一日，终于窥得一丝天机，卦象显示，巫族唯一的一线生机，就在此时，此处！”
说到这里，祖巫顿了顿，看着淮知安的眼神有些奇异。
“而你从出现开始，吾竟然从你身上察觉到了独属于我们巫族的气息……”
“巫族的气息？”
淮知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巫族正统传承还在他心湖之上飘着呢，并且，当初祖巫消散之前交给他的，除了巫族神宫之外，更有着上古巫族无数年残存的滔天气运！
有着巫族神宫和传承在，还有着巫族气运加身，淮知安除了没有巫族血脉，说是正统巫族传人毫不为过！
正当淮知安思索怎么说才不会招来因果之罚时，一缕充满着山林清香味的气息忽然靠近。
淮知安眨了眨眼睛，与俯下身子，与他四目相对的一双蕴含日月星辰的璀璨眼眸对上。
除了那张干净素雅的面庞外，祖巫奇异而绚丽的眼眸中，星光闪烁，蕴含着不可捉摸的睿智之意，似乎将淮知安里里外外，彻底看透！
当从淮知安的心湖之上，看到那极为熟悉的巫族神宫，以及巫族神宫内那绝对无法复制，只独属于巫族传承的光芒与气息后，祖巫看向淮知安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
于此同时，淮知安惊诧发觉，他心湖之上的巫族神宫，此时在感受到祖巫窥探后，竟突兀发生异变，隐隐开始震颤。
“不对，不是巫族神宫，是里边的……”
淮知安眉头一挑，只见之前安静躺在巫族神宫内的那团火焰，也就是人初之灵，此时竟无声无息的分出了一缕小小的火苗。
火苗微小，却有着照耀万古，千载不灭的玄妙！
分离出来的小小火苗在半空中滴熘熘一转，随即迅速飞出巫族神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落在了祖巫眉心处。
一团火焰状的印记短暂出现在了祖巫眉心处，转瞬又消失。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祖巫眼中好似有无数云烟掠过。
惊讶，恍然，奇异，不解……
莫名纷杂的情绪闪过，最后化作一缕叹息。
“原来是这样……”
仿佛一切都有了解释，祖巫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嗯……这个说来有些话长。”
淮知安摸了摸鼻子，这该怎么解释呢？
不过淮知安也没想到那团人初之灵竟然会突然有了异动……
上古巫族看守人初之灵数千年，果然没那么简单。
看祖巫如今的样子，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不过这因果之力却是毫无动静，八成是人初之灵的缘故吧。
“不必多说，你心湖上的那东西，整个巫族除了吾之外，其他人没有资格，也不可能交给你。”巫族吐气如兰，呼出一口气。“既然这东西出现在了你心湖之上，那给予你的人，除了吾之外，不可能是其他人。”
顿了顿，祖巫紧接着问道：“吾只想问你，巫族可还在否？”
淮知安抬首，一向面不改色，站在此世之巅的绝美丽人，如今却显得有些紧张。
淮知安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沉默。
上古巫族，早已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血脉断绝，无一留存！
祖巫那双璀璨的眼眸瞬间暗澹了不少，淮知安没有开口，便已经道出了答桉。
“终究还是逃不过宿命吗？”祖巫苦笑一声，摇摇头，叹息道。
淮知安无言以对，毕竟巫族覆灭已成事实，他又能改变什么？
覆灭的也不只是巫族，刚刚那个尊贵无比的龙神，不也与龙族一同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了吗？
不得超脱，千年万年终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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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语跟随着道祖，穿过长长道宫，推开一座青铜大门后，周围天景变换，无数清气盘旋！
山语抬头望去，发现此时的她似乎并不在道宫内，眼前景象飘渺，仙气十足，与之前道祖随手开创的，让淮知安和佛祖履行赌约的空间有些类似，无日无月，光明璀璨，恍如天外之天！
“便在此处吧，这里最是情景，且无人会来打扰。”
道祖笑呵呵的招招手，随即云团涌动，拔地而起，凭空显现一处仙山。
金光熠熠，紫烟缭绕！
山语再低头，发现身旁已然出现石凳石桌，桌子上摆着一副黑白残局，一旁似乎是刚沏上的清茶，茶香鸟鸟。
无中生有，凭空造物！
山语震惊于道祖的手段，不免感到震撼。
“随意点，坐吧。”
道祖笑容温和，指了指一旁的石凳。
山语乖乖照做，坐下时还瞥了一眼那桌子上的黑白残局，心中感到一丝疑惑。
明明只有道祖一人，为何这残局却像是两人博弈留下的？
“懂棋？”道祖笑问道。
山语迟疑了一下：“只是见别人下过，晚辈自己并不怎么精通。”
山语确实不怎么了解棋道，但作为她师尊的徐道一却是挺喜欢下棋，隔三差五就拉着流云师叔对弈。
耳濡目染之下，山语也算颇有些见识。
如今看棋盘上双方弈子的走向，黑色方似乎更胜一筹，落子布局不少，从多面撕咬向白棋，想要形成围杀之势头。
而白棋却是不慌不忙的状态，落子不多，却井然有序，恰到好处的挡住了黑子的攻势，只不过想要反攻，却力有不逮。
“呵呵，只是闲来无事，与旧友的一场对弈罢了，无需在意。”
道祖摇摇头，不愿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山语，目光赞叹。
“三清同修之路，也亏你敢想，还敢做啊。”
“晚辈这是……”山语刚想要谦虚，却忽然愣住。
等等，这个时期三清祖师似乎还没出现吧？
“前辈，你……”
山语勐然抬头，却看到道祖爽朗一笑：“你和那小子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便是老道的缘故。”
听到这个消息，山语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却好像意料之中。
她曾听师尊说起过，超脱之后，万世唯一，古往今来，只存在一个。
所以任何时期的道祖，都是同一个？
“有人做事不讲究，想动歪脑筋，老道我也只能见招拆招了。”道祖笑着解释道。
山语一怔，意识到道祖说的可能是那位同样超脱了的佛祖。
“那场赌约有问题？”山语瞬间明白过来。
“聪明。”道祖点点头，将佛祖打算借由这此赌约，让本属于人族剑道的气运，尽数归于佛门的一事简单说了一下。
山语呆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赌约竟然会是两位超脱大能的博弈。
“所以……前辈你才要将淮知安带过来吗？”山语喃喃自语。
难怪，除了强的早就超出想象的淮知安，又有谁能代替剑主与佛祖交手？
“带你们过来，这场赌约是原因之一，还有便是老道想见见他……”道祖开口。“而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你！”
“有些事暂时没办法全部告诉你，但在未来，仅靠淮知安一个人不够，还需要你去帮他。”
山语愣住，但随即眼睛亮起。
如今促使她不断变强的动力，便是那道站在她前方的身影。
她想要与淮知安并肩而立，沧海不移！
道祖看向山语，目光有些怅然：“三清之路，我那三个弟子，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未必不能超脱，可惜……”
山语沉默，后世道门人人皆知，三清祖师甘愿放弃大道，只为镇压九幽天魔！
“如今你三清同修，也算是继承他们了三人的大道，算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师祖的。”道祖笑道。
曾几何时，那三个小家伙也如山语这般年纪，曾在他膝前问道。
“师祖？”
山语惊讶抬头，看向眼前飘然出尘的老者，万万没想到，她会和传说中的道祖牵扯上关系。
“三清同修，困难重重，这是一条全新的道路，老道也只能说比你看得更远，但尽头是什么，老道也不好妄下定论，只能由你亲眼去看。”道祖神色逐渐认真。
山语双手作揖行礼，神色极为专注。
“还请师祖教我！”
……
而在道宫内，沉默良久的祖巫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可能……真的是吾把血脉看得太重了，如今断了也好。”
说完，祖巫的目光落在了淮知安身上，轻声道：
“有一事，还请道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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