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二级风险
2064年11月中旬，落舰山科考基地正式落成。
整个基地，都是预制结构，只需要简单的拼装就能成型，要不是战事影响了工程进度，早一个星期就该完工。
晚饭时，趁着大伙都在，宫一丁站到台前拍了拍手：“耽误大伙一点儿时间啊，打今儿起，咱们的基地就正式投入使用了，往小了说呢，是咱们研究外星战舰的条件更好了，往大了说，基地的落成标志着人类对外星战舰的研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角落里，凌霄不屑地撇嘴：“他还真能吹，起什么高调！”
一直以来，他最反感的就是文山会海，有用的不说一句，没用的废话连篇。
“都是大实话，什么吹不吹的？”欧展鹏往嘴里送了一口炒面，“诶，我发现你对宫站长的意见不小啊？吃你家大米了？”
凌霄咬一口卤蛋，露出满意的神色：“见了好处就往上冲，我就是看不惯……”
就跟特意演练过似的，宫一丁的讲话也接近尾声：“最后宣布一件小事，经过我本人的努力争取和上级的慎重考虑，任命我为落舰山科研基地的第一任站还，还请各位一如继往的支持我的工作，谢谢！”
凌霄立马抓住了论点：“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自己都承认了！”
“人家承认什么了，你就搁这儿胡说八道？”欧展鹏翻了个隐蔽的白眼儿，“你别老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人家宫站长自打到了这边，不管研究作战还是后勤支援，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这没错吧？”
凌霄仔细想了想，点头：“不假。”
“关键时刻，没自己跑外头躲着，而是组织所有人撤出山外，也不假吧？”
凌霄继续点头：“不假。”
“一直在广寒站主持工作，熟悉月球的环境和工作方式，这个也不假吧？”
凌霄仍然点头：“不假。”
“这不就结了！”欧展鹏双手一摊，“有能力、有经验、有魄力，人际关系也不错，换成我管这事儿，你说是挑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把刀，还是挑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站长？”
凌霄顿时没话说了，闷头往嘴里扒饭。
他虽然反感钻营取巧，却不会因为个人观感而否定其他人的优点，顿时被欧展鹏怼的没话说。
但只吃了两口，马上瞪着眼睛反问：“我说你到底是哪一边儿的？”
“我是道理这边儿！”欧展鹏忍不住笑，“没事多看点书吧，有好处。”
历史无数次证明，尸位素餐才是最大的原罪。
“没兴趣！”凌霄敬谢不敏。
有那个时间，玩玩游戏不好么？书那东西，自打离开了学校他就没怎么翻过。
欧展鹏无奈地摇头：“拜托你，以后多动动脑筋行不行，多余长个脑子！”
实话实说，落舰山科考站是好地方吗？
从科研的角度来说，整个蓝星怕是都找不到比这里更让科研人员向往的地方。
但其他的呢？
科考站地处月球，荒凉孤寂，乍一看新鲜，呆久了就那么回事。
月球没有强大的磁场保护，宇宙射线直接轰击月面，辐射强度高得让人心惊胆战，早二十年，甚至有未生育子孙后代，不准上月球的硬性规定。
据说当年为了争取登月任务，所有航天员都跟吃错了药似的，争先恐后造小人。
有位航天员身体状态好，技术也强，原本是登月任务的最佳人选，就是因为单身无子，被排除在任务范围之外。
他连女朋友都没有，造小人也没有配合。
这位也是个狠人，干脆跑去医院，冷冻了一批生死细胞，软磨硬泡下血书，硬是把任务抢到手里，也算是航天界的一段传奇。
不止环境恶劣，生活物资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吃的用的都得从地球运过来，不论吃饭喝水都要定人定量，生活用水必须循环净化反复使用，想想喝下去的水不久前还是那谁谁谁的尿，搁一般人谁受得了？
自给自足就特么是个笑话，不过农业舱必不可少，哪怕种出一克自产菜，也能为地面节约大笔经费。
这也是炎黄子孙的传统技能了，哪怕到了太空到了月球，也一样扔不下。
还有，科考站需要的一切都是由地面提供，不管账面上还是实际上，都是一毛钱都没有。
除去科研之外，不论环境、物质、利益还是安全，全都找不到吸引人的地方，套句老话，在这个地方工作，活着就是奉献。
在这种地方当站长，必须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但凡是个脑子灵活一点燃和的，谁跑这里来遭这份洋罪？
欧展鹏承认，有这份履历，对将来的升迁很有好处，可这都是用牺牲和奉献换回来的，应该应份，理所当然。
如果连这都算得上钻营，那他宁愿天下所有的官员都挖空了心思钻营到底！
“你们俩说什么呢？”谢禹端着自己的晚餐凑了过来。
“没事，随便聊聊。”凌霄说。
谢禹撕开酱牛肉的铝箔包装，美滋滋地往嘴里送了一块：“指挥部的分析报告出来了。”说完，将一份电子文档传给欧展鹏，顺便也给了凌霄传了一份。
凌霄压根儿没心思看这玩意，根本没点开的想法：“说什么了？”
谢禹添了口炒饭中和一下嘴里的味道：“根据目前掌握的数据，从始至终只有一只脑鱼，再就是七只水母，剩下的全是巨型种，指挥部认为，这不像是有预谋的夺舰行动，更像是外星种跑的太匆忙，无意间扔下一只脑鱼。”
欧展鹏顿时愕然，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合着这么多烂事，都是这只脑鱼为了自救搞出来的？”
谢禹点头：“从某个角度来说，是！”
凌霄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跑都跑了，还给咱们留一条尾巴？”
“上面是这么分析，但也不排除敌人故意下绊子的可能，只不过几率很小。”
“还有么？”欧展鹏问。
“再就是这一次的风险等级，表面上只有三级，但指挥部觉得，潜在的危险是2.4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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