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凝视深渊

亘古千年，睁眼瞬间，繁多杂念，皆成空缘。

耳边萦绕缥缈的歌声，若有若无，如泣如诉。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一身白衣的莫简初如同刚入世的婴孩，好奇地眺望极光下的绚丽星辰。

金属手环散发的幽蓝光芒与天地极光交相辉映。

他从腐烂的红木棺材爬出，周身是数不尽的鲜艳似血的彼岸花，轻风吹拂，花海泛起阵阵涟漪。

莫简初深深吸了口气，险些没被腐臭的气味呛吐。

“咳咳，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老坛腌制的死脚皮，与松软的泡面搅拌着吃，简直绝配！”莫简初心中不得不感叹，现在的科技已经能把潜行游戏做到如同真实世界一般。

事实上，莫简初本体正安静地躺在恒温的等离子连接舱内，繁密如发丝的晶体管错落有致的吸附在莫简初的身体上。

一个管子输送营养液，一个管子则是抽取体内杂物。

在确保身体在不受外界、内需干扰下，持续进行量子纠缠（两个粒子互相纠缠，即使相距遥远距离，一个粒子的行为将会影响另一个的状态。当其中一颗被操作而状态发生变化，另一颗也会即刻发生相应的状态变化）。

以此达成“超时空穿越”的条件。

本体留在现实世界，而虚体则在游戏世界之中。

本体意识操控虚体。

虚体所获得的视、嗅、味、听、触五感体验，则实时反馈给本体。

能够参与这等跨时代实验的莫简初的真实身份也不是什么顶尖科学家，而是一名21世纪大学生。

生活邋遢，浑浑噩噩，对于人生没有明确的目标，是大多数女生眼中不思进取的loser。

但在众多潜行游戏的高级玩家排行榜里，他总会在前列占有一席之地。

关于他的传说无处不在。

有人说他是“永不沉睡的疯子”，也有人说他是“游戏世界唯一的真神”。

虽说游戏里的他再强大也是假的，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名网瘾少年竟收到全球顶级游戏公司representativeness and mimicry（R&M，具象拟态）的录用通知书OFFER，并被赋予号称“千万元都买不到”的内测资格。

也就是莫简初所处的世界——首款突破现实壁垒，真正意义上实现极致感官体验的虚拟世界——into the abyss【凝视深渊】。

“与其说是游戏，毋宁说是融合了东方与西方、神魔与科技的真实世界呢！只不过对于【凝视深渊】来说，造物主不再是神，而是人。”莫简初再一次发出感叹。

突然，他想起什么事情，一边哼着家乡的小曲，一边在红木棺材里摸索。

不多时，他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在狡黠的蓝色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只因他从棺材的角落摸到了一枚腐烂的指骨。

触碰到它的瞬间，指骨的信息状态栏立即弹出

——【天神指骨（神之一品）：上古神祇遗物，神魔第三次大战后，遗落于无尽之海。】

红色字体表示它是系统设定的最高品级，且具有极高的危险性。

“我们又见面了，我永远滴神！这回再让我们一起征战深渊吧！”

语罢，莫简初便一口把指骨给吞入腹中。

忽地“叮”的一声。

莫简初浑身散发出一道短暂的白色辉光。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金属手环，查看自己基础属性面板——

攻击：100+1

防御：100+1

理智：100+1

血量：1000+10

……

看到自身属性后面的1%加成后，他长长舒了口气。

这意味着，指骨的能力并没有随着游戏全面更新而发生变化。

只要他每活过一天，就能享受总体属性1%的加成。

前期这点加成微不足道，但随着时间延长，作用会越来越明显。

换句话说，哪怕他躺平摆烂，也能不断变强。

当然，光凭这点功效还不值得被评为【神之一品】。

其最危险之处是通过食指瞬发具有穿透性伤害的光束。尽管射成仅有5m，冷却时间更是长达2h，但贵在能悄无声息中击杀对手！

莫简初历经三次内测，猎杀过的神魔大大小小多达数千，获得的宝物能堆成一座十米小山，其中也不乏神之一品。

但每当进入下一阶段测试后，那些宝物毫无例外全消失了。

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直至，莫简初在进行上一次阶段内测时，意外掉落地到图边界，并在那里拾取到特殊道具“破损的指骨”。

期初那只是白色的品质，和毫无作用的骨头没有任何区别。

但当莫简初报着试一试的心态使用【全域级超净化术】净化指骨后，竟发现这它竟然属于一个不知名的天神。

白色字体陡然变成极具危险性的红色，名字也从【破损的指骨】变为【天神指骨】。

为了探究这枚指骨的来历，莫简初翻阅了游戏所有背景资料，也尝试询问过游戏方，然而都没有人知道它的前因后果。

【凝视深渊】这款游戏从开发到如今第六次内侧，历经五年时间，参与的IT工程师多达五千名，他们或多或少会在【凝视深渊】留下一些彩蛋，这也是游戏方默许的。

为的是令【凝视深渊】变得更多样化，充满挑战与惊喜。

但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产生未知的衍生物。

这些衍生物或多或少存在一些BUG，如果检测出恶性BUG，则进行立即修复或者直接删除。

如果是未来得及检测的衍生物则被搁置在世界角落，等待玩家探索。

久而久之，就连开发人员都遗忘了它们的存在。

类似【天神指骨】此类衍生物，也只能委托莫简初这等内侧玩家进行实效测试，才能得到相应的数据，以便检测其是否具有恶性BUG。

“呃，接下来做什么呢？对了，看看任务栏有啥任务吧。”莫简初调取任务栏，赫然发现里面列出一条金色任务。

——选择你的立场（此类选项会改变任务走向，请慎重选择）：

1.邪恶。

2.仁善。

莫简初诧异了一会儿，盯着任务栏陷入思索。

这条任务在以往内测中从未遇见过。

按理说，【凝视深渊】的游戏内核就是超高自由度玩法，几乎不存在约束玩家玩法的情况。

但这种任务显然是违背了开发者的初衷。

莫简初犹豫再三，最终选择第一选项【邪恶】。

说实话，他到是想体验当恶人的感觉。

在现实世界，他做惯了老好人。

哪怕自己给一个女生当了几年备胎，最后却被自己兄弟摘了花，他也没有怪过任何人。

在他的潜意识里，懦弱已然等同于好人。

或许，这次游戏体验能给他带来一些改变也说不定呢？

莫简初选择人物立场之后，“卑微的小恶魔”的称号立即浮现在他的头顶之上。

“扯呼！这算哪门子的邪恶？！我要做坏蛋的心情全给你弄没了。”莫简初心中郁闷至极。

很快，莫简初便受到第一个邪恶立场的任务：

【杀死一个水莲城人。】

莫简初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搓了一番眼眶，沉默几秒，睁眼看去。

依旧是简简单单八个大字，再没有下文。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地点追踪，没有奖励，没有难易程度……

莫简初陷入犯难中。

【凝视深渊】世界共有五块大陆，分别为流沙之地、玄窟之地、万河之地、堕木之地、狱火之地。每一块大陆更是存在成千上万个城镇。

再小的城镇少说也有几万个NPC。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堕木之地的边缘地带，若要一个个找起来，那得找到猴年马月。

莫简初索性不管了，起身离开初始地，根据地图标识，前往距离最近的烈阳城。

城镇的酒馆通常会挂出任务线索给予冒险者。

如果运气好还能碰到一些能够获取核点的机缘任务。

核点是提升自身等级的必要材料，玩家可通过交易、劫掠、做任务等方式获取核点。

玩家等级提升到相应程度后，会自动解锁通用技能。如5级解锁疾跑，10级解锁传送等。

莫简初此时等级为1级，因此只能进行走、跳、跑等简单动作，若是跑太快都会产生疲惫值。

疲惫值过高时，玩家会产生眩晕感，严重时甚至会陷入昏迷。

玩家第一次接触【凝视深渊】的时候，经常碰到疲惫过高的窘境。

但历经三次内测的莫简初早就不是当初的萌新，只见他三步作两步，在松软的泥土上，有规则地连续小跳，此等速度比平常走路快上不少。

其原理是利用弹跳时的滞空时间恢复疲惫值，以此达到疲惫值平衡。

终于赶在黎明之前，走出了百里花海。

莫简初长长舒了口气，远远望着烟雾缭绕的连绵山脉出了神。

这哪还是游戏？分明是真实世界该有的场景！

在新出的日光照亮了阴暗的天际，暖黄色的光辉与淡灰的云团交相辉映，如梦如幻，似真似假。

待得太阳完全出来，莫简初身上的寒意才完全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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