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伟大的演员

全场静默！

所有人，都被春荼蘼绕里面去了。明明是诈骗惊天大案，为什么被她说呀说，就成了一个乐舞者向皇上致敬愚蠢行为？这么想着，目光就情不自禁集中公堂正中站着年轻姑娘身上。

对，这就是春荼蘼目，转移视线和重点。她辩护观念里，影子是一个演员，一个艺术家，一个有些癫狂人。好吧，就说他是疯子也没关系，主要就是他非恶意，而是混淆了戏剧与现实。他只是扮演，而不是诈骗。

而此之前，她已经提到两个观点。一，影子此举没有造成危害社会恶果。伤，只是皇家和官府威严和面子而已。二，定性很重要。所以演员过界和骗子行诈，绝对会指向截然相反判决结果。前者，可能只是劳役。后者，严重是要砍头。

天差地远。

韩谋眯起了眼，心念急转。他知道交给春荼蘼任务有点难完成，却没想到，这丫头把他也算计了，可算是诡计多端，胆大包天。

影子事，母后去世时，他才知道。当时他很震惊，也感觉到危险，觉得肯定会有人利用这件事来危害他地位和利益。但他承诺母后要让影子活下去，而且母后也说，白敬远绝对可以信任。

从十四岁掌兵，他就不是个爱猜忌人，奉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原则，因为他自信自己可以折服众臣，可以压下一切针对他阴谋。而父皇去得突然，白敬远当时手握大权，还软禁影子多年，完全能做到挟天子以令诸侯。弄个冒牌货上台，自己做背后皇帝，甚至操作十几年，慢慢让大唐姓了白。要知道，他三个儿子都极为出色。

但，白敬远夺位关键时刻，毫不犹豫选择了他、支持了他。为此所冒风险，所经历血腥争夺，不可谓不惨烈。所以，他信任白相。而且到现也没有怀疑。后来，赐给白家那样一所大得有些违制宅子，也是为了让影子藏匿容易。让白家禁地隐蔽。

影子逃走当天，白相就密报上来了。他没有派人去追，只布置人手，密切监视长安附近军事调动和皇宫内廷安全。同时，称病不朝。他深知白相谨慎。而影子事太过秘密，能利用此事人，必定不简单，也是不安分力量蠢蠢欲动。他不露面，就是没有态度，就能给对方折腾机会。而对方有动作。他才能找到蛛丝马迹。

然后很他发现，军队没有任何异常动向，就确信对方只是想宫变。并无实际力量。是打算他身上下手，宫内行动，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扶傀儡上台，之后再徐徐图之。这说明对方没有实权，但与他比较接近。

不久后。对方沉不住气了，开始四处寻找影子。他一边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后，跟踪过去找人。另一边顺藤摸瓜，要揪出意图宫变幕后主使。但谁也没料到，他双胞胎哥哥居然没有逃到偏远之地，居然不怕死到洛阳大闹一场，白白让追他人到天涯海角去。洛阳权贵遍地，本来是放弃寻找地方。没想到是，捉回影子人是无畏这小子。

而长安城里，他也查到了幕后人。令他痛心是，居然是他妹妹静宁公主和驸马白世玉。

他一直担心此事与白家有关，毕竟影子存于世秘密，知情者少之又少。偏偏，影子白家被圈养，由极忠诚仆人照顾侍候。但天长日久，其他白家人能探知到事实，并且有能力动手脚可能性大，那人白家地位也绝不可能低。

白世玉，是白相长子，从小文武双全，神童和才子。但白相怕白家再出一位不世之臣，后功高盖主，惹来帝王猜忌，于是有意不让长子施展，这才尚了公主，地位崇高，却没有实权。

白世玉表面上顺从了父亲决定，可压抑雄心遇到合适机会和爱弄权、不想当公主，却想当皇后静宁后就变了。他也许想，压迫他、不让他一展长才、让他庸庸碌碌活着？那么，他要反抗，他就要做个操纵皇帝幕后人！

得知这个消息，白相后悔到一口鲜血吐于金阶之上。他错了吗？为了家族，牺牲儿子，这才造成了恶果。只是他没有求一句情，仍然选择了忠君，内心滴轿，但表面平静地把白世玉和静宁公主看管了起来，只等一纸圣喻。

帝王业，容不得半点软弱。虽然他同情白相，但白相钟爱这个儿子是不能留，公主也一样。只是，他会让他们死得“自然，安静”，看起来像个事故，把这件事从头到尾遮盖得彻底。而帮着白世玉和公主人，早就已经全部秘密处死。

至于影子……

把影子关皇宫废院中时，他们第一次深谈。虽然之前他多次到白府，彼此见了很多次面了。影子不肯帮助白世玉害他，夺他江山，当个傀儡。但也不肯供出幕后人来，毕竟他是利用对方力量逃离了，违背了约定。直到后，白世玉怕事情败露，不惜铤而走险，利用静宁公主安排宫中力量，想杀人灭口，也没吐露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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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正是他等机会，他像个猎人，等着猎物一点点掉进陷阱。若白世玉没策划那起皇宫内刺杀，他也不能完全确定主使是谁。意外之喜是，春荼蘼是个福将，误打误撞发现了密道，消除了他另一个隐忧。

所以，他就原谅她算计他吧。到底，她硬生生扭转了局面。他知道这件事前因后果、目手段，只缺一个平息借口。而这个丫头，成功给了他。

想到这儿，他勾了勾手指。

春荼蘼立即机灵步上前，低头垂目站他身侧。

“你说服了朕。”他平缓声音里有隐隐威仪，“不过……依律，影子之罪不为欺诈。可朕若圣裁其死呢？”

春荼蘼心头凛然。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应该顺从皇上决断。只是身为状师，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和威胁，也要维护当事人利益才是。于是，她咬着牙根，控制自己双腿不发抖，直言道，“皇上，大唐律法是您制订颁布，若连您也随便违背。凌驾于律法之上，又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韩无畏一边听到，登时捏了一把汗。祈求目光就望向韩谋。那意思:皇上，您原谅她！

韩谋只当没看见，温言道，“你还真是胆子大。”虽笑，却让人骨头缝里发寒。“可是朕若毫不处罚，以后世人都来扮演朕，天下不是乱了吗？”

“皇上，您威仪神圣不可侵犯，就算是歌颂您故事，也不能随意让人扮演。必须下旨严禁。”春荼蘼一边大拍马屁，一边说出早与影子商量好话，“但是你丰功伟业。也应该民间传扬，不如您就罚影子此生不得离开长安，做您私人乐舞者，长年居于乐坊，专门表演您故事。传扬您威名，岂不是两全其美？”伤疤。摊阳光下面容易愈合。而不成为秘密了，也就折腾不出阴谋。

“容朕想想，但他胆大妄为，不得不罚。”韩谋点头。

“皇上，您任命三位大人会审，民女相信，他们会依律判决，绝对公正无私。”春荼蘼再吹捧，心中恶心连连。

身为状师，她容易嘛！整出戏，就是马屁戏，每个有幸客串人都是大好人。皇上英明神武，白相仁慈善良，被骗了银子士族们心系灾民，连韩无畏都是聪明伶俐。这样，大家都被吹捧，自然会高兴，也不会太紧盯着影子罪过不放。

这是一件捅破天诈骗案，却让她扭转成娱乐性质。她偷换了概念，是基于没有事实上危害后果，也是基于皇上背后支持。但，却终于让她成功了。所以她总说，打官司是一件有意思事，斗智斗勇，怪招频出，其乐无穷！那种满足感，真是无法言喻。

“影子，摘下你面纱。”韩谋站起来，命令道。

一直真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影子，依言而行。当众人看清他脸，发现惊叹之声。但很就发现，两个人从气势上来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春荼蘼知道，这是影子表演，他是故意，因为影子模仿皇上真极为神似，一时片刻很难分辨。如果他生现代，绝对是个伟大演员。而今天大唐，他只能憋屈活着，但至少能见到阳光了，他是个独立人了。

高贵龙种和低贱乐舞者对他来说，实是没什么区别。

难得是，皇上是真英明，不是多疑心狠之辈。而且血浓于水，虽然天家无骨肉，但到底一奶同胞，总有些亲情。特别是，彼此没有危害对方时候。

看到影子露了脸，韩谋摆架回宫。

三位审官都是人精似，再正直正派大员，若没点眼力也坐不到那个位置，所以很审判。影子被轻判为做苦役三个月，并笞五十。他两个随从，随刑。

之后他私下对春荼蘼说，当时飞钱汇到灾区，根本没人帮他。只要他透露一切是皇上意思，所有事都办得很利索，没有怀疑和质疑，所以当事情被揭穿后，银子早分到灾民手里了。

这就是皇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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