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藏污纳垢,岂能成事？
当感情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以后，曹雪雯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然深陷其中。
她从未想过，书中描述的那种让人神往的“爱情”，竟会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猝不及防。
曹雪雯下意识地又看向前方。
前面不远处，方纵的背影是如此醒目，完全将贾大贾二给比下去了。
“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把方纵引入族中。”叶老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回响，“若能办成，许你自行创立一间影刃堂。”
言犹在耳！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似乎都应该要接近眼前这个男人。
罢了罢了，就是他了！
曹雪雯终于拿定主意，一夹马腹，追上了前面三人。
……
凤晓县也很穷，同样灵气匮乏。
沿着破败的官道一路向南，走出约莫百余里，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下。
四人在此略作休整，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说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之前得到消息，黑石教撤出盘芝县后，大致躲藏在这一带。”
贾大说着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这是东罗江，这是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贾大又比划了一下，“黑石教就在这一片。”
“这片区域有多大？”方纵眉头一皱。
“方圆三四百里吧。”
“这么大一片地方，要找到什么时候？”曹雪雯也不禁有些头疼。
即便四人都是修行者，可在这么大的区域内想要找出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黑石教本身也有许多隐匿手段，万一要是藏在地下或者山洞里，如何能找得出来？
“我和老二有一套秘术，只要能进入百丈方圆，便可感应到黑石教的存在。”
“就算他们用法阵遮掩，也逃不过我们的探查。”贾二跟着补充了一句。
方纵闻言心中一动，不禁对贾大贾二的身份愈发好奇——这两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必须找到黑石教的祭坛所在！”贾大说着看了曹雪雯一眼。
曹雪雯心领神会，因为叶老答应过薛蓝关，五天内给他答复。
昨天是第一天，今天是第二天，且已过了大半。
唯有方纵不明所以，不明白贾大为何将时间限定在三天以内。
难道说，三天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们分成两队，”贾大直接开始分配，“三小姐跟我去东面，方兄弟和老二去西面。”
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曹雪雯听到要和方纵分开，还是有些失落。
“贾大哥，我跟你走，让三小姐跟着贾二哥。”
方纵突然提出异议，贾大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允。
四人行事都很干脆，说定以后当即动身。
临别前，贾大又特意叮嘱了两句。
“老二，这次只是找出黑石教的下落，并不需要跟他们硬拼。”
“明白。”贾二郑重点头。
“三小姐，”贾大又看向曹雪雯，“我知道你想追查你二哥的事情，但要以大局为重，切莫冲动。”
“嗯，我记住了！”曹雪雯虽有不甘，也只能听命。
“走吧！”贾大说完，直接拨转马头朝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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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纵朝贾二、曹雪雯一拱手，说了声“保重”，追着贾大急驰而去。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曹雪雯不由得无名火起，一扯缰绳背道而驰。
贾二修为虽高，手中也沾染了不少鲜血，可对男女之情却是一窍不通，完全不明白曹雪雯的怒气从何而来。
“这些大户人家的女儿还真难伺候，远不如窑姐知情识趣。”
贾二心中腹诽了一句，驱马追了上去。
……
在天黑时分，方纵跟着贾大来到一座大山脚下。
半个时辰前已经无路可行，马匹在山野间寸步难行，只得暂时丢弃于荒野。
对于如何找出黑石教的下落，贾大用的是笨办法，那就是将划定的区域用双脚丈量一遍。
初时听到这个办法，方纵有些诧异，可仔细一想，除了这样还真没别的办法。
“方兄弟，黑石教的藏身之地毫无规律可循，每一个山头每一个峡谷，乃至沿途每一个村镇，都必须要走一遍才能放心。”
“哦？”
方纵应了一声，前面正好是条十几丈宽的壕沟，脚下猛地一蹬跳了过去。
贾大毫不费力地跟在他身边，几乎是同一时间落到了对面，这份游刃有余的姿态，似乎与颜三川不相上下。
最初以为此人不过三品修为，现在看来倒是小觑他了，此人应当是一品武夫。
贾大对方纵的小心思自是不知，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们暗中观察了几十年，发现他们在修建法坛或者祭坛时，有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想法。”
“你知道我见过最离谱的两座法坛，分别修建在什么地方吗？”
方纵摇头，这个范围太大了，没法猜，也无从想象。
“一座建在最下等的妓院，另一座却藏身于太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权贵眼中，黑石教就是一群狂热的邪教分子，总是做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比如贾大，他就理解不了，为什么黑石教的法坛，会同时出现在妓院和太学当中。
反而是方纵一听就明白，因为从丫丫那里，他了解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黑石教。
最下等的妓院，里面都是最悲惨最无望的女子，她们渴望得到黑石教的拯救。
而太学高高在上，远离尘世凡俗。
但读书人当中，尤其是年轻的太学生，不乏心系百姓的热血之士。
当他们发现朝廷靠不住的时候，转头寄望于黑石教，希望通过黑石教拯救苍生。
所以，妓院和太学的法坛并不矛盾！
方纵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些人永远都理解不了“何不食肉糜”的可笑。
“你也觉得无话可说是吧？”贾大嘲笑道，“都说黑石教教主天纵奇才，可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无论他想做什么大事，要招揽的应当是有识、有用、有能之士，而非那些卑贱之人。”
“他连妓女都肯收，注定成不了大器！”
贾大的这个观点，也许就是权贵对黑石教的真实看法。
方纵忽然觉得有些可悲，纵使丫丫她们做再多的事情，始终无法获得掌握修行、学问、权力和财富的权贵认可。
天下大同，注定只能是美好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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