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初长成

初春时分，浅金色的阳光沁入这个书房之中，空气虽然依旧带有几分寒意，但是一旦嗅起，依旧是肺部冰冰凉凉，但身上却已经有了几分暖意，李知命这会端起一旁师傅的银针茶，缓缓品了一口，品着那苦涩至极的味道缓缓流淌入自己的咽喉。

“姜云姐，你可识字？”

听到这话，姜云眼神微微一垂，作为郡守家的女儿，倘若都不识字岂不是叫人笑话？这就是李知命不懂她来历的问题了。姜云事实上还是个垂髫童子的时候就在她父亲的教育下开始启蒙。

并且极小的时候就展现出极其聪慧的那一面，八岁就通读四书五经，圣人要义了，十二三岁已经是望郡出了名的小才女，自己做诗信手拈来。

倘若不是女子，他日考个进士也尚未可知，不过才十六，家中遭蒙厄难，才有了这一遭。

姜云眼眸微微顺下，“奴婢略懂一些。”

“唔。”李知命点点头，甜甜一笑道，“那姜云姐就且随我从药汤歌开始背起吧。”李知命不禁莞尔的想到了韩笠的童年噩梦，那小子，还在不识字的情况下背长达一万多字，字字拗口，毫无规律的药汤歌。

当初李知命嫌他笨，自己不过是在一旁听听都愣是听懂了，现在想来，人也不笨，只是叫文盲背药汤歌属实是太刁难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姜云姐多少些时日可以背出。

山中岁月容易过，接下来的日子，李知命便是在山中，一面研究麻沸散，一面带姜云学医，姜云的天分似乎让李知命有些吃惊，她十余天，便将这个药汤歌全部背下。

李知命抽查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给了一句“尚可”的评价。姜云低眉顺眼，甚么也不说。

这也就是她聪慧早熟，寻常人背这个药汤歌，一个月都未必能背的下来，不过她也实在不知面前这位童子是硬生生凭着自己的听力，大约听了几遍，七天就背下来的狠角色。

而药谷里，隔三差五便会有一些负伤的武师送过来。而李知命则是照例，仔仔细细，一一照顾了过去，在李知命的手上，那叫一个无一失手。

而李知命“小神医”的名头，更是控制不住的在七玄门，甚至是向外传播，名噪一时！一些百姓甚至不惜路远迢迢，背着重病的家人前来求医。

这般手把手的教导下，姜云学的倒也快，但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李知命才叫一个成长飞速。

因为送来药谷的人五花八门，从破字峰到幽字峰，九门的人包括香主级别的人，都时常有受伤，最后送到这边来，在李知命无差别的照料下，自己是走到哪都有口皆碑。

于是，大半年下来，李知命硬生生掌握武学，达到了三百二十三门！！！

会的武学，多到李知命自己都数不清了！！！

绝学级别的武学，多达四十门！

且随着李知命身体发育，正阳劲的滋养，虽是一介凡人，但李知命现在却是决然不同！非但嘴唇上开始长出绒毛般的胡须，放眼七玄门上下，便是香主一流里，李知命都算顶级了！

弟子级别，绝无一人能有跟李知命过招的可能！

一年下来，李知命十三了，按照一些乡下地方，民风陋习之所，十三四岁的小孩都到了可以开始婚娶的年纪了，李知命断然是并不会那么早就谈论婚娶的，事实上到这个年纪，这半年来，那样的思想李知命才刚刚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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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个时代的人，也知道十三四岁婚娶过早。“少年血气未定，不知撙节，数月之内，足种生病根，或成痨瘵，甚则夭亡。”

但在这一年里，李知命身高拔高的够高，从原先的五尺小儿，到现在起码是六尺有盈了，人是也更相貌堂堂，唇红齿白，肤白而气色绝佳，真真是谁人见之都殷羡的好少年郎。

一身青衣。去年的青衣早已不合体，今儿的衣服穿在身上，李知命已经显得颇有气度了，腰间配一玉环，再配一长剑，束发在后，虽然尚未及冠，这气度已然是不可小觑了。

背着手，从书房里缓缓踱步而出，沐浴在阳光之下，影子都比去年拉长了许多。

‘总该是去藏书阁多看看。’李知命心中暗暗衬，不然他日动起手来，自己一身七玄门各大山门的武学，到时候自己不好说话。

李知命暗自沉吟的道，也不晓得韩笠这些日子在干嘛呢。

韩笠，这位大器晚成，有着两红一蓝一绿的逆天命格的小子，至少自己和他相处五年下来还没瞧出他身上有多少特殊，这两年应该是在忙着学墨大夫留给他的仙术——，这小子也就这东西让自己羡慕的要死了。

长春诀如今在他的手上，大概也快有炼气五层的实力了，岚州那边七玄门起先派人前去探寻过。

墨大夫的家眷在岚州势力尚算强横，不过孤女寡母，几个女人支撑着诺大的家业，颇有随时一口会被人吞下的样子，不过至少眼下尚能撑住，李知命便让韩笠彻底习会了再去。

“小郎君。”迎面一女子匆匆而来，一抬眸瞧了李知命一眼，顿时脸色微红，快速低下目光。

“姜云姐啊。”瞧着见面而来的女子，比起一年前模样似乎更长开了一些，真真是熟透了的桃子，正是又嫩又可人的时候，“那几位武师，包扎的如何了？”

姜云向着李知命一福礼，这位立在阳光之下，门槛前的小郎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比一日更潇洒，也更英俊了，想着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现在总是一见到李知命，便霞飞双颊。

“回小郎君，幸不辱命。”她松了一口气。她最近在跟着李知命学缝合和包扎，偏偏是入手的速度相当之快和惊人，从一开始的惧血，到现在已经能给李知命搭把手了。

“喔。”背着手，李知命便打算溜出山谷去抻一抻腿，路过姜云的时候，李知命诧异道，“姜云姐，你身上怎么香香的。”

李知命还用力在空气里嗅了嗅，浑然没看见姜云白皙的脖子都红了。

“……小郎君，他日你就知道的。”

奴婢身上香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跑跑！！”不以为然走开的李知命走到药谷里，背着手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听听，那变声期破声响的声音那叫一个难听，好像是王铁匠里那口漏风的风箱。

知道的晓得他是在讲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拉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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