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深夜访客（一）

京郊郊游之后，慕容拔颁下圣旨，五日后和亲队伍正式启程。 太子慕容云亲自为玉和公主送嫁，萧世行一行使者亦是圆满结束了出使，亦是随送嫁要返回北汉。这样的盛况是两国前所未有的修和之举。楚京中人人兴奋得纷纷议论。许多待字闺中的少女们却是梦碎一地，如萧世行这般的英雄人物，果然不是凡女可以匹配的。

慕容拔一连好几日心情甚佳，还下旨赐封了慕容修为亲王头衔，世袭罔替，更赏三千户。如此一来慕容修被皇帝看重的风向终于明确，朝中重臣们开始捉摸起这微妙的变化，如今周皇后之势虽盛，但是要知道真正掌权的还是皇帝，皇帝喜欢哪个皇子其实才是最后最有可能的变数。而且太子虽已成年，但是皇上却还迟迟未向太子赐婚，这似乎并不太寻常。难道皇上心中开始忌惮苏相国与周皇后的结盟？已经不愿意看见他们真正搭好结盟的最后一环了吗？

中宫之中，周皇后几日脸色未晴，轻则呵斥宫人，重则凤颜大怒，罚甚众。中宫气氛一度令宫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慕容云甚孝顺，见自己的母后心情不佳，几日随伺左右。周皇后见他温文尔雅的面容，心中又是气又是心疼。

她终于放缓了面色，长叹一声：“云儿，母后该拿你怎么办呢？”

慕容云一笑，上前接过宫女的玉梳，为周皇后梳理一头及膝长，温和道：“母后，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二哥不是那种人。他那日只不过是为了扬我南楚之威罢了。芑”

周皇后凤眉依然不展，看着有一人多高的铜镜中的面容，岁月悄无声息地流过她的身边，她虽容颜还盛，但却是真的一日日老了。她还能庇佑自己的孩子多久呢？

“他不是你的二哥。”她忽地开口。

慕容云一怔，几以为自己听错了：“母后，你在说什么？”

周皇后冷冷转过头：“他若要夺你的太子之位便不是你的二哥，是你的敌人！永远对敌人不能有一点手软。云儿，你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要记住母后的这一句话！”

慕容云刚想要辩驳，但是一抬头却看见周皇后眼角那胭脂水粉都遮不住的细碎纹路。他对固执的母亲已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心中一叹，缓缓跪下：“是。儿臣明白了。”

寂静奢华的中宫空荡荡的，周皇后目光掠过重重宫帏，最后冷冷定格在那一片耀眼的天光中猬。

……

初秋的南楚雨水甚多，稀里哗啦下了一整夜，第二日天便凉了一层。如此反复，洗去燥热，清凉宜人。

殷凌澜看着窗外雨幕如线落下的雨水，捂住唇轻咳起来。厚厚的屋帘外挽真抖着蓑衣上的雨水，嘟哝抱怨着进来：“今年的秋雨怎么下得这么早，该不会又是冷冬吧。”

她进得屋中来，看着殷凌澜靠在窗边，不由“哎呀”一声，上前把窗子关上，对殷凌澜竖起柳眉：“公子，下雨有什么好看的。仔细着了凉。”

窗子一关上，淅淅沥沥的雨声便隔绝在外。殷凌澜淡淡收回了视线：“吩咐让你联系的都联系好了没？”

挽真把桌上的食盒拿出，利落地盛了一碗汤，俏丽的面上皆是狡黠：“公子把这碗药膳汤喝了，奴婢就告诉你。”

殷凌澜微微一笑，随手接了过去，慢慢喝了起来：“这么说，都联系妥当了？”

挽真点了点头：“意外地顺利呢，奴婢按公子说的，一找就成了……”她声音清脆，如雨滴声一般悦耳动听。温暖的屋中，有这么个俏丽的婢女陪伴，他面上的孤寂似也隐退了不少。

正说着话，忽地房门被有节奏地急急叩响三声。这是华泉有急事求见。

殷凌澜眼中沉了沉：“进来。”

华泉身上衣衫湿了半截，抱剑进来，声音凝重：“公子，有个人要见公子。”

挽真闻言，失声道：“都这么大半夜了，是谁……”

“不得不见吗？”殷凌澜淡淡问道。华泉与挽真都是他的心腹之人，向来知道他深夜是不见客的。若不是真的不得不见的人，华泉也不会这样违了他的规矩。

华泉一声不吭，上前把手中的一个什么东西递给殷凌澜。

殷凌澜看了一眼，眼瞳猛的一缩：“她竟然亲自来。”

挽真也看了一眼，不由捂了唇低声道：“公子这下子不见也得见了……”

殷凌澜把玩着手中的玉牌，许久才道：“让她去暖阁等着吧。”

“是。”华泉面色凝重，躬身退下。

殷凌澜看着紧闭的窗外，忽的薄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笑意：“竟是这般不避讳也要亲自见我。”

他说罢，披衣起身，没入了雨幕之中。

暖阁里，烛光昏暗。一抹黑影裹着厚厚的披风，头上的风帽低垂，遮住了那人的大半个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女子。

门“吱呀”一声推开，殷凌澜缓缓走了进来，那黑影一动，抬头看向他。

殷凌澜只是沉默坐在上，淡淡道：“皇后娘娘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那风帽终于褪下，露出周皇后风韵不减的面容，她一笑：“殷统领难请，只能本宫亲自前来了。正所谓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殷凌澜捂了唇轻咳一声：“皇后娘娘应该明白，本司是忠于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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