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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芯火燎原（第2页）

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从现在起，星火电子成立芯片研发部！我亲自负责！老周，抽调你手下最得力的三个徒弟，跟我干！卫国，你负责不惜一切代价，去挖人！深城、魔都！只要是懂半导体、懂集成电路工艺的，不管花多大代价，给我挖过来！强子，你负责后勤保障！要钱给钱！要设备，想办法去淘！去借！去租！”

一道道命令，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砸下。众人看着我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平静和近乎疯狂的笃定，心中的恐慌竟奇异地被一股悲壮的豪情所取代。跟着陈总，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芯片再难，还能难得过白手起家？

一场没有硝烟的“芯”战，在简陋的厂房深处悄然打响。

厂区最深处，一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库房被彻底清理出来。墙壁加厚了隔音层，窗户换成了双层毛玻璃，门口挂上了“研发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这里，成了星火电子最神秘、也最核心的“芯巢”。

设备是最大的难题。没有光刻机，没有刻蚀机，没有离子注入机……这些动辄数百万美元、被西方严密技术封锁的尖端设备，对我们而言如同天方夜谭。只能因陋就简，土法上马！

一台从省城大学物理系淘汰下来的老旧电子显微镜（分辨率勉强够看晶体管结构），成了我们的“眼睛”。几台经过老周魔改的、精度极高的老式示波器和信号发生器，充当测试核心。一个用大号玻璃鱼缸改造的简易“超净工作台”（用紫外灯和高效滤网勉强维持局部洁净环境），成了操作核心。最关键的“光刻”环节，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没有光刻机，一切都是空谈。” 从深城高薪挖来的、曾经在特区一家合资芯片厂干过工艺工程师的刘工（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看着眼前简陋到可怜的设备，绝望地摇头，“别说设计，我们连仿制tA7641都做不到！那需要亚微米级的制程！”

“谁说我们要仿制？” 我站在简易的超净工作台前，戴着粗糙的乳胶手套，手里拿着一片空白的硅晶圆（这是李卫国通过特殊渠道，花高价从特区搞到的少量样品），目光锐利如鹰，“我们要做的，是设计一颗全新的‘芯’！一颗比tA7641更简单、更可靠、更省电的‘芯’！用我们现有的、最落后的工艺，去实现它！”

“全新的？更简单？” 刘工愣住了，厚厚的镜片后满是困惑。芯片设计是高深莫测的领域，简化谈何容易？

“没错！” 我拿起一支特制的、极其尖细的钨钢针（这是老周用报废的车刀磨制的），在昏黄的灯光下，针尖闪烁着一点寒芒，“没有光刻机，我们就用手刻！”

“手刻？！” 刘工、老周和他的徒弟们，全都惊呆了！如同听到了最荒谬的天方夜谭！在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用手工刻出比头发丝还细几百倍的电路？这怎么可能？！

“可能！” 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tA7641内部有近千个晶体管。我们不需要那么多！我们只需要核心的振荡、混频、中放、检波和低放功能！用最少的晶体管，最简化的电路拓扑，实现最基础的收音功能！功耗，必须降到比tA7641更低！”

我铺开一张巨大的、精度极高的坐标纸。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计算、修改。不是描绘复杂的电路，而是在进行一场极致的“减法”手术！每一个晶体管，每一个电阻，每一个电容，都在我的设计中反复拷问：是否必要？能否合并？能否用更简单的结构替代？

目标只有一个：在保证基本性能（能稳定接收信号，音质尚可）的前提下，将晶体管数量压缩到极限！同时，线路布局必须极其简单、清晰，为“手刻”这种原始到极致的方式留下物理空间！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坐标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连续十几个小时的伏案工作，让眼睛布满血丝，手臂的旧伤也隐隐作痛。但我浑然不觉。前世在金融市场的千锤百炼，锻炼出的系统思维和寻找核心价值点的能力，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我像一位在微观世界开疆拓土的暴君，无情地删减着一切冗余，只留下最核心、最坚韧的骨架。

最终，一张极其“简陋”的电路图诞生了。核心晶体管数量，被压缩到了惊人的——78个！线路拓扑清晰得像小学生的连线图！功耗目标，锁定在比tA7641低30%！

“这…这能行吗？” 刘工看着那简化到极致的图纸，声音都在发抖。这颠覆了他对芯片设计的一切认知。

“行不行，刻出来才知道！” 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将图纸交给老周，“周师傅，按这个图，把线路走向，按比例，精确地刻在这块玻璃板上！要绝对的精确！一丝都不能差！” 这块玻璃板，将作为“原始掩模”。

老周接过图纸，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这个沉默寡言的老电工，此刻仿佛接过了千斤重担。他把自己关进了“芯巢”最安静的角落，桌上铺着那块玻璃板，旁边放着放大镜、金刚石刻针和游标卡尺。昏黄的灯光下，他佝偻着背，布满老年斑的手稳如磐石，刻针在玻璃表面划过，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每一道刻痕，都凝聚着千钧的专注和毕生的技艺。

几天后，一块布满极其纤细、却清晰无比线路纹路的玻璃“掩模”，摆在了超净工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