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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金棒槌破双仙剑，白袍将别两仙姑（第3页）

鹞子拢了拢新蓝布棉袄的衣襟 —— 领口绣着浅灰纹路，是按他说的 “像杨怀玉战袍” 绣的。他跟着爹站到炕前，双手抱拳举到胸前，膝盖一弯磕了个响头，声音脆生生的：“爷爷、奶奶，孙儿给您二老拜年！祝您身子硬朗，天天吃热乎饺子，长命百岁！”

奶奶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用红布包着的碎银子，红布边角磨得发亮：“好孙儿，拿着买糖吃。” 娘对着公婆屈膝，双手握成半拳贴在左腰侧，声音软和：“爹、娘，新年安康，万事顺意。” 爷爷从桌上拿起个红苹果，塞到儿媳手里：“你也辛苦，来年甜甜蜜蜜的。”

拜完祖辈，鹞子又对着爹娘作揖，额头轻触炕沿：“爹、娘，孩儿给您俩拜年！来年我上学了好好学习，帮着放牛砍柴，不惹您俩生气！” 爹拍了拍他的肩，掌心老茧磨得他有点痒：“乖小子，长大了。去你姑姑家时，跟你两个表哥、清禾表妹问好，别光顾着玩。” 娘把个绣着小梅花的红包塞进他兜里，指尖带着灶火的温度：“快吃饺子，一会儿先去姑姑家，再去前院给林爷爷、林奶奶拜年 —— 你姑和林爷爷住得近，别失了礼数。”

鹞子扒拉完饺子，踩着墙根的雪碴翻过低墙，刚落地就见林清禾穿着红棉袄，攥着串没点的二踢脚跑过来：“鹞子哥，你咋才来？爷爷在前院扫雪呢，等着咱们拜年呢！” 两个哥哥正帮着我爸贴春联，鹞子笑着说:“大年初一贴春联天下恐怕只有你一家！”红底黑字的春联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姑姑在灶房门口擦桌子，见鹞子来，笑着递过块刚炸好的麻芽：“快尝尝，还是你爱吃的芝麻味。”

鹞子接了麻芽，咬了口脆生生的，跟姑姑、姑父问了好，就拉着清禾往前院走。林鹤轩老两口住前院，院门虚掩着，木门上的门神画沾着雪粒，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推开门，就见林爷爷正用竹扫帚扫院角的积雪，扫帚头沾着雪沫，扫过地面留下一道白印，林奶奶从屋里出来，围裙上还沾着刚蒸糖包的面屑，手里的布巾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说：“俩孩子可算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屋里烤着炭火，我还留了刚出锅的芝麻糖包，热乎着呢！”

鹞子和清禾对着林爷爷抱拳磕头，动作齐整：“林爷爷新年好！祝您身子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教我们耍枪时力气更大！” 又转向林奶奶屈膝，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贴腰：“林奶奶新年好！祝您蒸的糖包越来越甜，长命百岁！”

林奶奶往他俩手里各塞了个红布包，布包是新缝的，边角还留着线头，里面的压岁钱隔着布都能摸到硬邦邦的：“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来年好好跟着爷爷练把式，别淘气惹祸。” 林爷爷放下扫帚，拍了拍手上的雪，从兜里摸出两块裹着芝麻的糖，糖块亮晶晶的，裹着的芝麻粒透着油光，递过来时还带着点体温：“今年好好练本事，往后要像杨怀玉那样，遇着事不慌，有担当，护着自家人，也护着咱林家洼村的乡亲。”

鹞子攥着糖和红布包，心里暖烘烘的 ——“有担当” 三个字像小锤子，轻轻敲在他心上。两人帮着林爷爷扫完院门口的雪，又把歪了的春联扶正，才跟着清禾回后院，跟两个表哥往巷口放鞭炮去了。

日头渐渐爬高，金色的光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雪粒反射着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林家洼村的拜年声裹着鞭炮碎屑的焦香，飘得满村都是，山根下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年味格外热闹。可刚拐过王家院门，清禾突然拽着鹞子往老槐树后躲，手攥得他胳膊生疼，声音压得极低：“表哥，你听！是张秃子家的人！”

鹞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 斜对门张兔秃子家的院敞着，屋门虚掩着，三个穿蓝布褂的女人围在方桌旁，其中短头发的女人正往桌上拍东西，声音尖细得能穿透门缝：“年后批斗会定了，前院林鹤轩这个地主，还有几个‘封建残余’老古董，到时候得让他们戴纸帽子上台，好好反省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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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女人笑着抱出个木匣子，打开时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纸，边角皱巴巴的：“早糊好了，收柴房里了，省得临近手忙脚乱抓瞎。到时候一扣在头上，让他们在全村人面前丢脸，看他还敢不敢和人民为敌！”

鹞子的手猛地攥紧，红布包的边角硌得掌心发疼。他想起林爷爷教他耍枪时，一遍遍纠正他的姿势，想起林奶奶蒸糖包时，总多放一勺芝麻，又想起 “有担当” 三个字，心里忽然有了主意。“你盯着张秃子家的屋门，我去看看。” 他压低声音对清禾说，没等她反应，就猫着腰从墙根溜进了张秃子家的院子。

柴房门没关严，留着道缝，他轻轻推了推，从缝里往里瞧 —— 墙角堆着四顶白花花的纸帽子，硬纸壳上用墨歪歪扭扭写着字，旁边还放着一捆粗麻绳，看着就硌得慌。柴堆上挂着把锈镰刀，木柄都磨得发亮，他踮着脚够下来，手指捏着冰凉的刀背，轻轻往纸帽子下部划细缝 —— 只划透一层纸壳，远看瞧不出来，可只要一拿起来，就会顺着缝裂成一条一条的。

划到最后一顶时，屋里突然传来 “吱呀” 一声 —— 有人要出来了！鹞子赶紧把镰刀藏进柴堆深处，自己往门后缩了缩，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从柴房门口经过，慢慢往院外去了，才松了口气。他悄悄把纸帽子摆回原位，轻手轻脚溜出院子，回到老槐树后。

清禾赶紧拉着他问：“没被发现吧？” 鹞子摇了摇头，攥着她的手往巷口走。阳光洒在脸上，暖融融的，他望着远处山根下的炊烟，忽然觉得自己也像杨怀玉那样，做了件有担当的事 —— 那藏着刀痕的纸帽子，是他埋在年味儿里的秘密，也是给林爷爷的承诺。

于是鹞子拉着清禾就往家跑，也不在串村给长辈拜年了，必须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爸妈和林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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