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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代价与微光下的誓言（第2页）

凌一凡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短暂的清醒时刻，他能感觉到墨工沉稳却急促的脚步，能听到冷月压抑的喘息，能感受到左手小指上那枚藤蔓指环传来的、微弱却持续的触感。这触感像一根细线，牵着他，不让他彻底沉沦于黑暗。

苏小婉……我答应过要回去的……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最后意志的支柱。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踉跄着冲进了来时那条隐秘的阶梯通道。墨工迅速关闭了入口的伪装石板，将身后的炼狱暂时隔绝。

通道内相对安全，但三人的状况都极差。墨工消耗巨大，嘴角的血迹未干。冷月失血过多，意识开始模糊，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墨工身上。凌一凡则完全靠意志力在支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停……回‘檐下’……”墨工喘息着，拖着两人继续前行。

撤退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百倍。绝望、悲伤、重伤、透支，如同沉重的枷锁，拖慢着他们的脚步。凌一凡几次差点晕厥过去，都是靠着想起苏小婉的脸和指环的触感强行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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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冷月靠在岩壁上，气息微弱地对凌一凡说：“……你做到了……干扰……很成功……”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依旧带着一丝认可。

凌一凡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握了握拳，表示听到了。

终于，在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的跋涉后，前方出现了熟悉的光苔微光——他们回到了“旅者”控制的隧道网络，离“檐下”不远了。

消息似乎已经传回。通道尽头，出现了梅姨带着几个手持武器、神情紧张的“旅者”接应的身影。看到他们三人惨状，尤其是旅人没有归来，梅姨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痛，但她立刻指挥人手上前接替墨工，搀扶起冷月和凌一凡。

“快！回医疗点！”

当凌一凡被抬进“檐下”那熟悉的、带着草药味的医疗点时，他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苏小婉如同旋风般冲过来的身影。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惊恐、担忧，以及看到他生还后瞬间崩溃的泪水。

“一凡！”她扑到担架边，紧紧抓住他冰凉的手，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温热而真实。

凌一凡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戴着藤蔓指环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挤出一个极其虚弱却无比安心的笑容，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感知到的，是苏小婉紧紧握着他的手，以及那枚粗糙的藤蔓指环，紧紧贴合着皮肤的、象征着承诺与归来的触感。

反击的号角，以巨大的牺牲和惨痛的代价，暂时划上了句号。但战斗远未结束，幸存者们带着伤痕、悲痛，以及一丝用生命换来的微弱希望，将继续在这片黑暗的地下世界里，挣扎求存，等待下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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