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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劫灰落腐沼，仙剑削肉桩（第2页）

……

意识在粘稠的黑暗中浮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将李癫彻底砸醒。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天，是浑浊的铅灰色，低得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压碎一切。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永恒不变的死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像是千万具尸体在密闭的沼泽里腐烂发酵了百年，又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和硫磺味，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和肺部火辣辣地灼痛，直冲脑门，熏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发现自己正半陷在一片粘稠的、冒着咕嘟气泡的泥沼里。这泥沼的颜色是令人作呕的暗褐色，表面漂浮着腐烂的、形态难以辨认的块状物和滑腻的油膜。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身下的“大地”并非静止的泥土，而是在缓慢地、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起一股更浓郁的恶臭气体，如同腐尸的叹息。

“呕…”李癫胃里翻江倒海，强撑着想要运转仙元，撑起护体罡气脱离这污秽之地。然而，意念一动，紫府内传来的却是一片滞涩！往日奔腾如江河的灵力，此刻竟如同被冻结的淤泥，运行起来艰涩无比，十成威力连半成都发挥不出！每一次强行催动，都引得破碎的经脉阵阵抽搐剧痛。

“该死！”他低骂一声，猛地低头看向手中。陪伴他征战无数岁月的惊蛰仙剑，此刻光华尽失，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原本缠绕其上的煌煌雷霆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种死寂的冰冷。剑柄处传来微弱的抗拒感，仿佛这把通灵仙剑也在抗拒着这个世界的污秽规则，变得迟钝而沉重。

法宝失灵！灵力滞涩！天道无踪！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李癫强忍着剧痛和恶心，双臂灌注残存的气力，奋力一撑，总算将自己沾满恶臭污泥的身体从腐沼中拔了出来。他踉跄几步，踩在湿滑粘腻的“地面”上，环顾四周。

触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荒原。大地是深暗的、仿佛浸透了污血的赭红色，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腐臭水洼和冒着气泡的泥潭。远处矗立着一些扭曲怪异的、像是风化了亿万年的巨大骨骼化石，惨白的骨殖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幽幽冷光，空洞的眼窝无声地凝视着这片死地。

“嘶…嘶嘶…”

一阵细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李悚然抬头，只见几根暗紫色的、如同剥了皮筋肉般的粗壮藤蔓，从一具高耸的、如同肋骨拱卫的巨大骸骨顶端垂落下来。这些藤蔓表面布满了粘稠的、半透明的脓液，而在藤蔓的末端，赫然镶嵌着一颗颗硕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那些眼球正缓缓转动着，瞳孔深处闪烁着非人的、纯粹贪婪的绿光，死死地聚焦在李癫身上！

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蛆虫爬满脊背。那些眼球藤蔓并非植物，它们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恶意。李癫甚至能“听”到一种无声的低语，直接在他饱受摧残的神魂中回荡：

“血肉…新鲜的…异界的…美味…点心…”

“点心？”李癫苍白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暴怒。他李癫，紫霞洲杀伐最盛、凶名最着的渡劫巨擘，让无数大能闻风丧胆的“惊雷剑尊”，在这个鬼地方，竟然成了……点心？还是“美味”的？！

这他妈比渡劫失败还让人难以接受！

“想吃老子？崩了你们的狗牙！”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灵性几乎湮灭的惊蛰仙剑。剑身沉重得如同凡铁，灵力灌注更是艰难无比，原本足以开山断岳的仙剑，此刻只勉强在剑尖凝聚起一丝比烛火还要黯淡的紫电。

“去！”李癫低吼一声，手腕一抖，那缕微弱的紫电如离弦之箭，射向最近的一条眼球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