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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凶悍杀机的老人在看到自家大小孩儿的一瞬,眼中震颤着顿时涌冒出万千侥幸的泪。
——鲁侯在赶来的途中曾胡思乱想:倘若一双大小孩儿果真出事,他与老妻也断无分毫活下去的念想了!
藏在老人衣襟里的鸟儿钻出,振翅穿过风雨,扑到少微肩颈处,用脑袋冠羽去蹭她茫然的脸。
险峻的山道拦不住忠心的小鸟,沾沾一路疾飞回行宫,寻到最容易驱使的救兵——以翅膀狂扇老人头脸,向他报信,催他营救。
鸟儿之言不宜当真,但此一只小鸟曾有过灵星山求援之举,鲁侯无法忽视,此等事宁可信其有,他当即点上随从与全部可以动用的人力,路遇刘鸣,强行带人加入队伍——
鲁侯有言在先,不知此行虚实,若是鸟儿疯言,贸然携兵刃上山者事后定要担责,刘鸣打断老人的话:“老侯爷无需多言,刘鸣知晓轻重代价,但事关太祝,义不容辞!请容刘鸣趁机报恩!”
此刻刘鸣紧随着奔杀而至,长枪先后捅穿两名刺客,将奔来的郁司巫和姬缙救下,待目光找寻到少微,她顿时哽咽大声道:“——太祝!刘鸣来迟!”
刘鸣身后另有禁军,那是山下巡逻的军士,他们见鲁侯来势汹汹,并强横地道明缘由,虽觉荒谬,但事关天机与仙人祠,终究不敢无视,虽说更多是出于某种提防监视鲁侯作乱的心理,却也总归是出动百人跟着上山来了。
但他们也并不熟知通往仙人祠的曲折野道,又遇风雨阻途,几次几乎迷路,待临近时,已要辨不清方向,是那突然点燃的逆天之火,为他们指明去路,让他们及时赶到。
大父与党羽来援,变数齐聚,大势已不在天,断续低微的雷声宛若命数之环节节碎裂,凭一股意志死扛的少微再不能够支撑,长棍“当”一声脱手,口中鲜血溢出,倒在母亲与阿姊怀中。
接下来的少微即陷入意识模糊中,只闻厮杀声朦胧,自己应是被抱入了神殿中,郁司巫跑来跑去喊人寻药,阿姊慌乱地替她包扎,阿母颤声宽慰抚摸她的头。
如此昏昏沉沉,意识几度濒临消散,但少微仍不肯彻底昏死过去,心头有一念,不能放下。
恍惚中似见墨狸被抬来,姬缙将她呼唤,又隐听大父震诧之声,提及重伤濒死的严相。
阿母低声解释了一句,话语里有长平侯。
冯珠终究去到那濒死之人身侧,被他抓住一只手。
严勉的气力流散,已不能够说出完整的话,只勉强唤出一声:“珠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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