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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预就僵在那,单手撑着榻,接着直起身看她,眼里神色莫测。而接着沈绣的动作却让他瞳孔震了震。
她先是抬手把凤冠摘了,搁在案几上,又除了挽发的金钗,乌发流水似地滑落到襟前。接着她就去摘霞帔和革带,弄了一会还没解开,反而是金帔坠敲得床沿叮铃作响。
这声响惹得他更心乱,终于抬手,覆盖在她手上。沈绣惊惶地抬起脸,浓郁眼睫下,是双漾着水波的眼睛,像江南三月雨。他脾气被雨浇灭,只剩无奈。想起午时遇见她时,这双漂亮清水眼根本没落在他身上,说出口的话就带了没意识到的促狭。
“白日里见你拔箭簇身手颇好,怎么这时倒拙了?”
她急得咬唇,把嘴唇咬出血。偏这时候争气,当啷一声揪断了系霞帔的丝绳,跟着沉重袍服也顺着肩膀滑落,他目光顿时深沉,身子跟着她倒下去,两人凌乱滚在榻上。
沈绣的手被捉着,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宽阔胸膛与肩膀,顺着往上就是喉结。罗袍料子轻软,轻易就抵在膝盖处,她呀了一声,苏预就笑。她以为苏预笑她笨,什么都不会,没有大家闺秀的举止若定。又想起沈惜临行时哭得惨兮兮的模样,眼角又红了。
他立即止住笑,额头压得更低,几乎低到与她呼吸相接。
“沈绣。”
他这不是问询,更像自言自语。先时他在婚床前仔细看庚帖,把她生辰八字姓名籍贯背了又背,错字罚书似的。沈绣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得莫名其妙。
以及,跟几个时辰之前挽手跨门槛那回一样,还有些陌生的心悸。
见人没答应,苏预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更低。
她终于想起开口回应,但未及说什么,他就低头吻下去。
火烛跳动,她头回被人这么碰触,太热太近,根本来不及思索,唇齿碰撞间就有些零碎响动逸出。推杯换盏间,她尝到些许酒味,才想起那是合卺酒。
是苏预。他看她在黄昏后累得快站不住,便连喝酒的繁缛也省了,用这法子渡给她。
原本紊乱的思绪当即嗡地炸开花,沈绣浑身发软发麻,而苏预横亘在身前,乌沉沉的影子投下来,罗袍不知何时解了,里衣领口交叠,能瞧见右臂刀伤处的包扎。
沈绣昏昏沉沉,忆起梳妆时在碎语里也听了一耳朵,说是苏预为南京织造的人擅自去码头接亲的事,在城外佛寺和督公的人起了争执。她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怎么同时招惹了兵部和权阉,但显而易见的是,他再怎么酷厉,至此倒是比从前遇到的那些人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