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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钟头后,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傻强的名字。靓坤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傻强带着嘈杂背景音的声音,隐约能听到练拳场里鼎沸的人声:“大佬,人都到齐了!各个堂口的小头目、小组长都在,连最远那个码头的小弟都叫过来了,就等您过来了!”
“马上到。”靓坤挂了电话,将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快步往门口走去。
赶到练拳场时,老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嗡嗡的人声,像一口烧开了的大锅。推开沉重的铁门,里面的景象让靓坤心里微微一沉——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整个场子,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粗略一数,光是各个堂口的小头目就有五六百号,算上底下的小弟,他手底下竟也攒了五六千号人。这么多人,平日里靠着毒品生意绑在一起,如今要断了他们的财路,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靓坤没慌,径直走上场子中央的高台,台阶踩得“咚咚”响,那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传出去,竟渐渐让场子安静了几分。他站在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一张张脸——有兴奋的、有疑惑的、有不安的,还有几个角落里的小头目,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都坐吧,不用拘谨。”靓坤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透过空气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旁边的小弟连忙搬来几张长凳,各个堂口的小头目依次坐下,底下的小弟们也纷纷找地方站定,偌大的练拳场里,瞬间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挪动声。
等人都坐定、站稳,场子彻底安静下来,靓坤才开门见山,一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昨天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我已经跟蒋先生那边拍了胸脯,从今天起,咱们旺角堂口,彻底断了毒品生意,一针一线都不能碰!”
底下瞬间起了骚动,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有的小弟当场就急了,站起身想说话,被旁边的小头目一把拉了坐下。靓坤抬手往下压了压,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场子立刻又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知道,不少兄弟都是靠着毒品这一块吃饭,断了这条路,就像断了你们的财路,心里肯定不乐意。”靓坤的声音放缓了些,语气里带了点理解,“所以我不逼你们,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留在我身边,以后不碰毒品,跟着我做其他买卖——看场、管夜总会、跑码头、做电影发行,条条路都能赚钱,照样有饭吃,而且睡得安稳。”
“第二,我已经跟东兴的司徒浩南打过招呼了,你们要是还想做毒品生意,放不下那笔快钱,可以跟着他,他那边照单全收,你们手里的渠道、客源,都能接着用,待遇不会比现在差。”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人群,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股狠劲:“但丑话说在前头,选第二的,我会立刻把你们的名字从海底册上划掉,以后就不是洪星的人了,跟我靓坤,跟洪星,再无半点关系。而且现在国际社会扫毒越来越严,条子盯得紧,金三角那边的货源也不稳,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没找好后路就一头扎进去,迟早死无全尸,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们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我靓坤从没亏待过你们,该分的钱一分不少,该给的地盘也没含糊过。现在你们手里赚的钱,够你们在香港买套房子,娶个老婆,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他的声音里带了点感慨,却更多的是决绝,“但我知道,有人赚惯了快钱,心已经收不回来了,路是自己选的,脚是长在你们自己身上的,以后出了事,别怨我这个当老大的没提醒过你们,更别回来找我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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