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萍水重影，他乡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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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并未想到过徐家会让唯一的一名乾坤境强者前来寻找自己，不过转念一想却也了然。
努力晨昏事，躬身味始长。
徐家摆出这一招棋局，虽说证明了自己的诚意，未尝没有试探自己的意思。
马无夜草不肥，天底下搁在哪都是这个理。
若自己斤两够足，那自然再好不过，双方合作愉快，相见欢，相离也乐呵。若自己缺斤短两，那也怪不得别人，好点当个屁放了，运气差点或许还得丢了小命拿给郑家做人情。
当然，对于这些楚凡也不点破。
根据徐龙瑞的话，楚凡得知郑家的确有两名乾坤境修士，一名乾坤初期，一名乾坤中期。若想将郑家一网打尽，一举攻破，最好的时机便是一月后的郑家小灵域开启，不过楚凡对此却不以为意。
关龙城于白灵礁岛传承已有数百万年，郑家底蕴比徐家尚且高出一丝半缕，不过郑家的小灵域位于关龙城之外西方三十里外，并无防御护阵保护，相对会占据一些主动优势。
千里已过，气氛渐浓。
虽说白塔此行由白灵礁岛南屿荒原开始，一路沿顺偏离西向北而行，短时间内不会波及位于路线东方的郑家，但作为血祭岛原始势力之一的郑家，总会有几分打草惊蛇的意味。
距离关龙城还有不足半天路程，天色骤变，黑云压城。
前一刻还是骄阳烈日当头顶，顷刻间便是乌云遮天暴雨将至。
‘始料未及’四字无论何时总是堪当千金万金，就像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又像福以祸所兮，更是像极了阴阳之变，玄易之理。
徐龙瑞一路不明所以，他们明明能驾驭飞船很快便赶至关龙城，可楚凡却坚持步履前行，哪怕凌空疾驰，也是脚踏飞雪般浮光掠影而过。
憋了一路的疑问，眼看暴雨将至，徐龙瑞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结果只得到了‘路在脚下’四个字回复。
呵呵了，‘路在脚下？’，难不成还能在头顶！？不过徐龙瑞也不和楚凡钻牛角尖。
一路上仙元掠空，气机流转循环不息，徐龙瑞心中早已由不可置信变为震撼和惊悸。
最初楚凡一剑蔷薇破自己乾坤领域，他还并未当回事。可这一路上他却渐渐感觉到，眼前这叫楚凡的轮回巅峰青年，真正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一手乾坤掌天地！
这可不是那些乾坤修士闲来无聊自封出来的，而是千万年来实打实的经验和真理。
轮回、乾坤，一境之差，却犹若鸿沟不可逾越。
鸿沟并不是不可逾越，可千万年能逾越鸿沟者有几人？而他现如今竟真的活生生见到了一人，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再行十数里，大雨已经当头落下，好在看见前方出现一个散修集结而成的市坊小镇。
身为轮回、乾坤修士，自然不会怕了头顶大雨，纵然天幕倾泻又如何？不过楚凡却并不急着赶路，而是依然追求心境圆润，体悟八千里风花云月。
进入一家息站，早已人满，不过好在角落处尚有一张木桌还有空座。
楚凡看了眼，在那张木桌上坐着一名身材佝偻的老者，老者不过玄丹境修为，周身道韵气息溃散，显然平日生活殊为不易。
看着独自坐在桌便的老者，一身灰色长袍早已破旧，眼神浑浊，有些呆滞的看着桌上一碗浊酒。
酒水不过是最低级的仙灵酒，说是仙灵酒，实际上根本沾染不上一个‘仙’字，脸上无奈沧桑的愁绪让楚凡心神微微颤动。
他似乎看见了那一晚独坐窗前的爷爷，为了给他们几个小子筹备参加问仙路的报名费用，也是如此的无奈沧桑。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楚凡眼角也稍稍迷离，看着老人不自觉走了过去。
未等楚凡问话，老人似乎觉察到有人过来，连忙从那浑浊愁绪中惊醒，向楚凡赧颜一笑，抬手示意让座。
楚凡也不客气，要了壶上好的仙灵酒，示意徐龙瑞也坐下，看向老者微笑问道：“敢问老先生如何一脸愁绪？”
老人见楚凡开门见山毫不含糊，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摸了摸早已花白的头，咧嘴笑道：“嗨，出去猎杀了点低级妖兽的皮毛，近来光景不太好，这不赶上天气也不好。”
老人说话前后并无逻辑，不过楚凡心里却清晰明白，脸上升起一丝好奇，道：“那还真是赶巧了，我这奉家里的要求前往关西城买些低级妖兽骨骼皮毛，准备给家里的师兄学习炼器制甲，不若给我看看如何？”
老人一愣，旋即脸色微红，面带一丝激动，连忙从从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楚凡。
抬手抹了下眼角，老人才带着一丝醇厚憨笑道：“都在这里面，公子自己看看便好。”
楚凡心里暗自叹息一声，这才接过储物袋祭出神念看去。
不过是几头二级妖兽的骨骸皮毛，还是算不上如何珍异的异种，难怪老人没做成生意。
也不犹豫，抬手将几副骨骸皮毛划入自己纳戒，再取出十数枚下品仙灵石道：“你这皮毛骨骸品质的确不算太好，不过于我来说也算有用，十七枚下品仙灵石，如何？”
老人也不还价，笑着将储物袋和仙灵石一并接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感激之色。
徐龙瑞一脸疑惑不解，周围桌上修士则是嗤之以鼻。还以为楚凡是一个悲天怜人的花花公子，没想到也不过是吝啬难以附加的铁公鸡。
楚凡也不在意徐龙瑞以及周围修士目光，只是呵呵一笑给老人倒了杯仙灵酒，笑道：“相逢便是缘，你这也算是让我少跑了几十里路，请你喝碗酒。”
估摸着是觉得楚凡性情真的不错，老人呵呵一笑，比之前也放开了许多，接下酒碗一饮而尽，喝的很是爽快畅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可天下间，有谁会注意到这些不若蝼蚁的苦命人？就像楚凡前世二十岁前的光景。
徐龙瑞一直脸上困惑惊疑，楚凡只是笑着与老人不断闲言碎语，唠唠叨叨，哪有一分轮回巅峰修士的气魄。
小半日光景，骤雨停驻，清风袭来。
楚凡心情有些翻覆，但却不妨碍心情大好，就像喜极而泣，喜和哭并不是矛盾的事情。
向老人做揖告别，颇像忘年交，老头儿也欢快的起身相送。
楚凡走远，耳边有神念传音，老头神念探入腰间储物袋，蓦然怔在原地。
储物袋中何时多了数千枚仙灵石，还有数十瓶丹药？
愕然长大嘴，怔怔望着楚凡背影朦胧，将那背影记下，随后，老头也是恢复平静起身一如既往慢慢走出息站，只是脸上比以往多几分感激和笑意，息站还有骂骂咧咧声音传来，大概是卖了十几枚仙灵石便高兴成那样，活该穷苦受罪。
萍水相逢，因为一道重合的身影让两人成为他乡之客。
……
之后一日，楚凡一路行走终于临近关龙城，八千里路完全行出千里之外。
关龙城，坐落于方圆六百里大漠之中，极目望去，风沙如刀滚，让人初看有几分不真实的恍惚感觉。
城池背靠万里山峦，从正面看上去极其壮阔。
山峦叫荒龙山，山中有一条大江横穿荒漠，从城池中心穿流而过。
据徐龙瑞所言，荒龙山有龙脉所在，传闻是上古神龙坐化而成，得龙脉根源者可得天大机缘，而龙脉流向却是沿顺荒漠大江游离向外，故关龙城也有关龙脉得龙脉气运的缘故所在。
关龙城自古便有郑、徐两家，都是白灵礁岛三等家族，分别有乾坤境强者坐镇，虽说千、万年来两家明面上还算不错，不过也止步于貌合神离而已，至于亲仁善邻，估计也就只能如昨日黄花略微一想就行了。哪怕两家偶尔会有联姻关系，小辈也多在一起说笑，可也只是外表浮华，挡不住人心贪念。
当然，千百年来两家虽有不少明争暗斗，但却并不曾真的大动干戈，这倒不是两家底线如何，而是都知道两家共处一城，不过是帝宫那边对他们的掣肘而已。
否则，岂有一山二虎之说？
便是徐家深思熟虑过后，准备答应楚凡的提议，也考虑到了楚凡与白塔这一层关系，否则便是丢给他们再大肥肉，也不见得真敢吞下肚，当然，除非是那块肥肉大到能让他们直接摆脱帝宫掌控。
关龙城城门口有两排修士罗列而立，类似于前世守城门的甲士，显然徐龙瑞在城中地位非同寻常，自从接近城池范围，便有不少修士纷纷行礼。
至于跟在徐龙瑞身边的楚凡，便是沾了徐龙瑞的光，一路上也迎来不少惊艳恭敬神色。
徐龙瑞想到不久后徐家便能一家独大，心情登时好了不少，比雨过天晴的微风还要爽朗，一路所遇见向自己行礼的修士，也都是递给对方一个笑脸，甚至于微微点头，这让无数久居城中的修士纷纷侧目怀疑楚凡身份。
听徐龙瑞介绍，关龙城规矩极其严厉，平日极少有人敢依仗修为而骄纵行事，即便是徐家和郑家的弟子也不行，否则必定会受到严厉惩罚。
对此楚凡不置可否，若说规矩严厉，他在初到西泉洲便有感觉，望月城的城规秩序便让自己为之心惊，可要说自家子弟没个人监守自盗，楚凡也只能呵呵一笑而过。
荒龙山下有大江，叫寻龙江。
寻龙江宽有数千丈，江水清澈，平日静若湖面，若非细看甚至感受不到江水流淌，可每逢大雨，平如镜面的江水便会一改往日温顺，瞬间由蕙质兰心的端丽佳人变为泼辣暴躁的少妇。
徐龙瑞所言，若是遇上了汛期，平日不显山漏水的寻龙江可就真有蛟龙出世。
有雷鸣轰天，寻龙将大潮可达千百丈，若天幕倒卷，方圆数十里可闻其声势。
楚凡此行甚巧，恰逢便遇上了数年难得一遇的汛期，端的是在路上那场黑云压城的骤雨便有暗示，也估摸是徐龙瑞看见了不久后关龙城的变天，有龙气浮现。
看那寻龙江潮天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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