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山高我为峰
血雾飚射的声音传来，随即那中年大汉的尸体便如一滩烂泥一样跌落，元神根本就没能溢出，就被杀纹绞碎成虚无。
时空之海上余下的修士，再没人敢说话，也没谁敢动，就连林涛两人也下意识咽了口吐沫，一路行来，他们还真未现楚凡杀起人来，竟如此狠厉果决。
楚凡没有继续动手，只是扫了一眼余下的数十人，冷声说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谁愿意交出自己的神魂印记，站在我身后，我可以带你们离开，但同样，今后胆敢对我有半点不敬或者异心，我绝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数十名修士骤然身体绷紧，僵硬抬起头，神色骇然向楚凡看去，若非亲眼看见，没有人相信，眼前这个青灰衣衫的俊雅青年，心性竟是如此狠辣无情，杀人就像是凡夫俗子一日三餐那般平淡无奇。
杜婧只觉一阵口干舌燥，她十数万年前，可是最为养尊处优的那一撮人，身份地位何其尊容，就算是常年听闻外面的腥风血雨，人心鬼蜮，可毕竟没亲手杀过人，即便这十数万年跟谁有过节，也多是林师兄帮自己一起马马虎虎圆了过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就一番和稀泥而已，再说了，神邸之地跟他们一起进来的人就这么些，死了一个便少了一个，可神邸之地的修士，却并不只是他们这一群，因此少有相互之间的真正厮杀。
林涛明白杜师妹的意思，哪怕清楚楚凡的心思，仍是小声询问道，“楚师弟，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
楚凡淡然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心隔肚皮，大道求长生，杀人越货再平常不过，没对错之人，没仁义之分，我愿意救他们，可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在身边。”
林涛略一愣神，略带尴尬道，“楚师弟说的这些都对，是我鲁莽了。”
楚凡一手拍了拍林涛肩膀，点头笑道，“我不知道你跟杜师姐当初在冥元界如何，但我一路从凡俗界走来，从一个最不起眼的纳灵境修士，一个小小的凡品三星宗门，走到现在，成为七星幻劫境修士，毫不谦虚的说，甚至能称为名动冥元界，所饱览的风景，绝非你们想想的这般简单。”
楚凡笑着望向一身鹅黄仙裙的雍容女子，轻声道，“杜师姐，我知道你或许觉得我很不近人情，当然我也不会要求你现在理解或者明白，但今后你会知道，即便是凡俗界，任何事也不会是一笔一划来的，不是你藏着一颗耿直的心，便会得到相应的果报。”
楚凡看向数十名噤若寒蝉的修士，摇头道，“你若想要直来直往，一旦走出这神邸之地，不说能否走多远，绝对是寸步难行。大道的确是求问心无愧，可我打个比方，你现在就考虑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若是因为你一时善心救了一个恶人，却让那人杀了更多人，你是问心无愧还是有愧？不讲天道本无情，既然踏上了长生路，便没有什么仁义可言，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只想要追求黑白，也得有能力才行。”
杜婧好似被楚凡一眼看穿了心中想法，算不得倾城的皙白脸颊通红，点头轻声道，“多谢师弟提点，我记下了。”楚凡笑着转头望向数十名修士，淡声道，“是否愿意留下神魂印记，自己决定，不愿意的，十息后全部离开，否则杀无赦。”
他话音落下，不足半息，便突然眯眼微微笑道，“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几人，顿时如丧考妣，却不敢有半分不满。
感受到楚凡语气中凛寒杀意，在场数十人虽然心神黯然，可想到交出自己的神魂印记便能捡回一条小命，不敢奢望太多，纷纷分出一缕神魂印记交给楚凡。
见八十三人无一例外，甚至连犹豫都不曾再有，楚凡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容也和煦许多，慢慢道，“放心，本公子是很将道理和规矩的人，从不会胡乱杀人，只要你们今后老老实实，做好自己本分之事，我保证能带你们一起走出神邸之地，至于今后是否会将神魂印记还给你们，放开你们的自由，还得看你们今后表现。”
“我等必定誓死效忠公子！”神魂印记都交了出去，谁还会在意脸红羞耻，尊严？尊严跟小命比起来是个什么东西？不等楚凡话音落下，数十人便同时异口同声道。
楚凡略微讶异，望向气势浑厚的数十名修士，呵呵一笑，言语直言不讳，没半分婉转道，“很不错，说实在的，你们以后便会现，跟在大爷我身边当走狗，也远比跟在李岇那家伙身边当狗腿子强上一万倍，若不是你们运气好，本公子正是用人之际，便是道境修士站在这儿，我都不带瞧一眼的。”
所有修士都是露出一抹鄙夷之色，楚凡也不在意，哈哈一笑，抬手将三元天地鼎祭出，咧嘴道，“也不怪你们起什么心思，我这‘三元天地鼎’好歹也是先天法宝，便是上古强者都觊觎的存在，若是不能让你们心生贪婪之心，那才是不正常，人之常情嘛，放心，既然你们跟了我，本公子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先给你们每人十万上品仙灵石，将你们收入天地鼎方圆世界恢复修为，等出了神邸之地，自然会告诉你们今后该如何。”
听见楚凡手中的‘三元天地鼎’竟是先天法宝，所有人都是骇然瞪大双眼，甚至有不少人咽了口唾沫，能进入神邸之地的本就都不是目光短浅的人，即便在各自宗门那会，先天法宝也是传说中的存在，何曾想到有一天竟能亲眼看见，难怪楚凡能轻易抵挡时空之海的浪杀道韵。
数十名修士见楚凡脸上风轻云淡神色，相视一眼，纷纷躬身行礼，“我等拜谢主人。”
楚凡脸色看不出丝毫变化，一手托鼎，另一手数道法决打出，便见‘三元天地鼎’好似迎风而长，瞬间笼罩方圆千丈虚空，一抹赤金光华洒下，数十名修士被尽数收入天地鼎方圆世界。
先天法宝，都是应运天地而生，任何一件先天法宝都内含空间，尽管不如一般的五行世界规则齐全，但却不会比真灵世界差半分，容纳数十名修士自不在话下。
林涛见数十名修士都被楚凡收入天地鼎中，这才跨出一步，向楚凡抱拳恭喜。
楚凡脸上笑意的确浓了许多，手托天地鼎在胸口处，仔细看了半晌，笑道：“虽然我从不信双拳难敌四手这么个说法，可毕竟也得等我进阶到九宫幻劫境才行，冥元界局势怕是比之前更复杂，咱们也不能逞匹夫之勇才是。”
林涛耸耸肩，一脸无语笑道，“有没有人跟楚师弟说错，你的确很爱讲道理，可都不是道理的道理啊。”
楚凡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不讲道理吗？”
他神念略一流转，只得暗自摇了摇头，叹息道，“好像是哎！”
不过不等楚凡自己悔过，便很是无奈道，“可最开始都是他们先不跟我讲道理的唉，就比如先前那些人，我原本是没动杀心的，可他们非想要杀人越货，这能怪谁？林师兄，你说我讲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再说了，在这仙域，本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嘛，不然何来天理一说？还不是他天道高高站在三千大道之上？”
林涛听楚凡动不动就拿天道说话，顿时没了脾气，他可不敢向楚凡这般没事就亵渎天机，只得无奈叹了口气，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见林涛一副无言以对模样，楚凡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手拍在林涛肩头道，“的了，咱们还是赶紧赶往天道崖才是。”
……
一番算不上风波的意外，之后楚凡几人一路就顺利了许多，不但时空之海的浪杀道则相较以往更加平稳，就连通向天道崖的次元空间也清晰不少。
短短三天时间，楚凡三人便再次看清了天道崖的轮廓。
随着最后一道次元空间壁障被楚凡撕裂，一座巍峨山岳终于整体出现在楚凡视野之中，相距还有数百里，楚凡便忍不住驻足观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就是林涛两人也张大嘴巴，只觉得满怀满腹都是无限的震惊和骇然。
数百里外，那道山岳恍若横亘于天地之间，直指天穹，哪怕是楚凡一路走来，见识过的最大山岳，跟眼前这座天道崖相比，也好似沧海一粟，最大不过一个小土丘而已。
数以万丈？即便是数以千万丈，怕是也不能用来形容眼前断壁石崖的巍峨雄壮。
目光直直看去，天道崖尽是青石嶙峋，就像是煌煌天道，看不到尽头，在石壁之上，只能看到半山腰上有崖刻‘天道崖’三个大字。楚凡不去特意伸展神念，目光甚至看不全一个‘天’字，可想山崖之磅礴浩大。
楚凡三人站在天道崖数百里外，有时空道韵卷来，如山风吹拂，猎猎作响。
终于有一道时空道韵卷在几人身上，让望向数百里外山崖的几人惊醒过来，杜婧俏脸最是骇然望向楚凡，“楚师弟，咱们要如何参悟天道崖之上天机道韵？”
楚凡深吸一口气，只是眯了眯眼，记起当初半仙角打破天堑禁锢的情景来，何其相似？不过一座山岳横立，一道仙阵阻隔，他咧嘴笑道，“海阔天作岸，山高我为峰！不能参悟，便直接开山而行！”
林涛两人皆是心神一阵，只见楚凡已大踏步而去，衣衫飘摇，气势若常视久生，直至天穹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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