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笑意
楚凡傲立虚空，随着手中法决落下，天地间一座天门如天堑，横亘在两人中间，无论那万丈音波浪潮再如何滔天，也始终不过天门一线。
如果说‘碧水东流’是一道时空溯流神通，那‘天门中断’则是碧水根邸的泉源，一道由时空道则构建的时空壁障。
承影一剑祭出，在楚凡数千灵纹下直接构建起一方剑纹大阵，原本就彻底溃散的音波浪潮，此刻更是没有半点杀机，最后完全化为一方仙韵袅袅的仙乐。
不好……
在时空道韵挡住所有音波浪潮瞬间，宋枫脸色大变，他哪里想到，楚凡竟然能以时空道则构建出空间壁障，完全挡住自己的音波浪潮，让他更震撼的是，楚凡不但掌握了时空道则，竟然还是一名仙灵阵师。
这一刻，宋枫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斩杀楚凡，仙元强行运转，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就要挣脱楚凡的灵纹剑阵。
这一刻，他才想起来，楚凡不仅仅是杀了冰雪殿殿主，更是在冰雪殿中斩杀的岳欣，即便是他宋枫，独自一人闯入冰雪殿，能将冰雪殿殿主岳欣斩杀？
一丝惧意从心底升起，哪怕他瞬间就挣脱了灵纹剑阵的束缚，可这一刻，楚凡却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他想到宗门的各种消息，想到楚凡在冥元界的各种传闻，再也不敢将楚凡当做一个蝼蚁，仙琴绿绮疯狂震颤，出一阵急促淅沥的音波道韵，不等那些音波凝聚实质化为浪潮，一道扭曲的指纹已经穿越虚空，来到了他的面前。
‘水灵一指……’
自从回到冥元界，楚凡已太久没用过自己当初顿悟的这一指水灵神通，只是楚凡清楚，眼下他轮回六指封禁，承影三剑即便再厉害，想要于斩杀宋枫还差了些，本源杀纹倒是能够轻易斩杀对方，可宋枫显然对自己一直都有防备。
表面上看去，楚凡没半点劣势，实际上楚凡却不敢有半点的托大，他是能轻易化解对方的琴音神通，可谁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别的底牌，即便这般僵持，楚凡也想不到，自己如何能完全突破宋枫的防御，将对方斩杀。
天地间一股水灵本源骤然凝聚，楚凡这一刻如天地水灵主宰，一指点出。
看见自己胸口毫无征兆，刹那被一股水纹扭曲撕裂，那一道水纹灵指就像突兀自天地间生成，宋枫双眼变得通红，他脸颊也刹那惨白扭曲。
身为半步十绝幻劫境强者，在被水灵一指卷入体内瞬息，宋枫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万般小心，竟然还是中了楚凡暗算，他厉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淡青色道纹祭出。
不成仁便成鬼，这道淡青色道纹，乃是他进阶九宫幻劫仙境掌握的杀手锏，‘琴断’。
一道道螺旋般的涟漪随着淡青色道纹急剧扩散，这些涟漪与之前的琴音浪潮不同，而是真的蕴含一种粉碎虚空的力量，音波荡漾，层层叠叠。
以宋枫为圆心，即便是漫天凝聚的水灵本源，也在这些波纹的扩散下化为虚无。
‘轰轰轰……’
淡青色螺旋涟漪出一阵急促的刺耳清鸣，所过之处，天地虚空中的一切都消散一空，如被骤雨清洗过一番似得，转瞬便已来到楚凡身前。
即便是时空道则构建的天门壁障，也在这一刻开始坍塌。
楚凡心神一惊，右手双指下意识捏起一道法决，身影变幻，水纹遁术下，已退出万丈之外。
于此同时，卷入宋枫胸口的水纹一指，已经形成另外一道螺旋塌陷，瞬间便将宋枫的胸口撕裂成为粉碎，粉碎向全身扩展，转眼便已溃散半个身躯。
‘噼噼啪啪……’
一连串的急促噼啪声，就像是炸裂的黄豆，豆荚扭曲收缩，宋枫即便是疯狂燃烧精血，想要以自身仙元道则抵挡水灵一指的溃散之力，却依然挡不住大半个身体被疯狂剿灭溃散生机。
宋枫心里一片冰凉，他实在想不到，区区一个八卦幻劫境修士，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神通术法，身体仙元被水灵不断溃散，宋枫就要魂飞魄散，他哪里还敢继续留下来继续跟楚凡纠缠，抬手祭出一道遁符。
楚凡冷笑一声，屈指一叩。
原本还算是平和的水灵，刹那如同洪水决堤，猛然爆裂。
宋枫还没来得及完全激手中遁符，就被一种凌厉的死亡气机笼罩，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一道血色气球，直接炸裂。
‘嘭……’
血雾弥漫，堂堂半步十绝幻劫境强者，在绝望和不甘中炸成一摊血雾。
楚凡抬手收起了一枚纳戒，一把火将战场化为焦土，身影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
楚凡离开战斗之地，足足遁出了数千万里，这才重新停下了身影，将自己重新易容成一名粗犷壮汉，这才将岳欣从乾坤世界送出来。
之前按照岳欣的打算，楚凡一旦被锦明道宗的人困住，若不依靠她寻找机会强行打破困局，楚凡绝无幸存之理，正因如此，她已做好了以秘法强行粉碎仙界虚空帮助楚凡遁走的决定，可不想楚凡竟能凭一人之力，闯出冰雪殿中必死之局。
岳欣看了眼这个只身一人杀入冰雪殿的青年男子，心思如一壶捣烂的浆糊，说到底，身为冰雪殿殿主，楚凡杀入冰雪殿，她没有半分饶恕楚凡的理由，可想到一个男子，为了一抹红颜，竟只身赴死，她便生不起半分恨怒，岳欣看着楚凡，怔怔出神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向楚凡微微欠身施了个万福，这一刻，她还是选择做数百万年前的那个女子，而不是冰雪殿殿主，“岳欣多谢楚公子为冰雪殿打破困境，还望今后不要与冰雪殿为难。”
楚凡哂然一笑，“岳殿主尽管放心，我楚凡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思娴命中该有如此一劫，对错且不去说，但我可以向岳殿主保证，今后若冰雪殿不再继续找我麻烦，我自然不会河水去犯那井水，若岳殿主觉得这笔买卖还是你们冰雪殿亏，我也可以承诺今后给冰雪殿一次冒犯我的机会，不过一次过后，胆敢在有第二次，冰雪殿将再无传承存在。”
岳欣感受到楚凡言语之中不屑，只得苦笑一声，她自然清楚，楚凡所谓河水井水，如果说眼下冰雪殿还有同楚凡正面对峙的机会，一旦楚凡进阶九宫幻劫境，甚至更高，冰雪殿在楚凡眼里，不过是滔天江河之中的一口不起眼的小井，“如此岳欣便在此多谢楚公子大义。”
楚凡不以为意，脸上重新换上一副温谦笑容，摆手道，“岳殿主不用谢我，楚某对殿主也算是打心底认可，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岳欣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取出一枚玉环递给楚凡说道：“冰梦强行汲取思娴根邸本源一事，是我冰雪殿对思娴的亏欠，当然，以冰雪殿传承来说，只要贴切宗门中兴，即便是要了思娴的命，宗门也不会有多少人反对，但以你的角度非要跟我讲道理，这前提便需要得到思娴本人同意，我身为冰雪殿殿主，既然默许了这件事，便由我来代宗门弥补。”
岳欣见楚凡沉默皱眉，笑道，“你放心，这玉环乃是我冰雪殿传承圣物，虽然不能让思娴完全恢复，但将她唤醒，稳住根基却不是问题。”
在岳欣拿出玉环瞬间，楚凡便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清灵道韵传来，甚至如同先天寒池中那股空灵圣洁的本源气息，听见岳欣说这玉环竟能让思娴苏醒，楚凡没半分推迟便接了过来，才入手心，他便知道这玉环绝对不寻常，甚至不会比最顶级天地灵物差。
见楚凡接过玉环，岳欣嘴角微微一笑，楚凡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向岳欣道谢一声，对于岳欣，楚凡的确打心底印象不错，尽管楚凡知道，岳欣根本就没必要送给自己这种灵宝，也清楚这份人情他很难去还，可还是只能自内心的感激接受。
“岳殿主是否要回冰雪殿？”
楚凡想到之前无意中看到的秘密，下意识向岳欣问道。
岳欣惨然一笑，“我身为冰雪殿殿主，却无法斩情，早已没有资格继续做宗门弟子。可笑我数百万年，修道至今，竟还不能坚定自己道念道心，以后我与冰雪殿再无瓜葛，我要走了，也祝思娴能早日醒来。”
说完，岳欣便直接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远方。
楚凡看着那丰腴的女子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远处，也是重新收回目光，暗自叹息一声，堂堂冰雪殿殿主，竟是入情而不能斩情之人，这放在仙界他人眼中，或许是欺师灭祖叛经离道，可在楚凡看来，不过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分愁绪。
浩瀚万界，既然有忘情大道，楚凡不去判断对错，也不想去问对错，只是在楚凡看来，即便你再如何入情斩情绝情忘情，可终究只能是你自己的事，不能强迫于他人，就像你三分春色，没任何资格评论两分离愁。
没道理，也不是道理。
……
距离地表万丈深渊，一方隐匿灵纹大阵内，楚凡直接进入了乾坤世界。
乾坤世界中，青鸾还在闭关之中，思娴依然恍若一句冰雕静静坐于竹屋内。
楚凡看着眼前恬静秀眉的少女，终于感受到胸口那股憋了二十多年的郁结如春雪融化，他轻轻将玉环握在手心，眼神异常温柔，想起在村落还在每日眺望的那道苍老背影，嘴角终于扬起一抹说不尽的温煦笑意。
………………
PS：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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