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流水不腐，百尺竿头

看见山崖虚空陡然出现的千百天魔，楚凡双目瞳孔骤然收缩，随着第一头天魔出现，整个山崖上，原本毫无生机的寻常黑石，竟如潮头翻滚，一线接连一线起。

只是下一刻，楚凡便看出来了，眼前这些由黑石生成的鳞甲巨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天魔，而是一种融合了魔灵的石头巨兽，哪怕其中翻滚的魔煞气息丝毫不差，但楚凡看得出来，眼前这些鳞甲狰狞的漆黑巨兽，相比当初在界心仙城域外虚空见到的天魔有本质差别。

最明显的区别，眼前这些鳞甲狰狞的巨兽，周身有浓郁的魔渊气息翻滚，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机。

转瞬之际，天地一线，原本恍若悬浮无数泥浆的浓稠虚空，蓦然‘清明’，浑浊不见，化为层峦叠嶂的黑煞魔气，这些鳞甲巨兽凝聚之后，并未向楚凡蜂拥而来，而是如受人指使，若排兵布阵，前后交错，纵横相间，形成一座水泄不通的铁桶，将楚凡紧紧围住。

楚凡皱起眉头，眯眼望去，漆黑的虚空，万里之内，尽数蒙上了一层微微荡漾的乌黑光华，如夜幕降临，群星璀璨，夜色星辉交织融合的璀璨景象，颇为悲壮浑厚。

千万头鳞甲巨兽，实力最差的也在九品天魔境，实力强横者，甚至已经堪比七境、八境仙魔，这倒不是让楚然心神惊颤的原因所在，真正让楚凡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眉宇凝重的是，在这些黑石巨兽出现同时，他便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之力，在他体内，好似有一种无形的气，要跳脱出去，被那道无形的大手牵引剥夺，然后融入此方天地虚空。

楚凡神情凝重，不敢有半分掉以轻心，体内那种低沉的躁动，并非仙元、并非神念，甚至也不是生机神魂。

楚凡有些疑惑不解，直到他感受到自己手中的九冥仙碑隐隐躁动，没由来的心弦大震，终于知道了那种怪异的错觉起始于何处。

气机、气数……

没错，这些漆黑的鳞甲巨兽，并非表面看去如此平静，而是一开始就先下手为强了，只是这群巨兽的目的让自己意想不到，竟是要强行掠夺自己的气数根邸。

一路走来，楚凡便被称为天运之子，被北辰以百万年修为做赌注，强行赋予自己冥元天机气运，一直以来，楚凡都不清楚所谓的气数为何物，同体内的仙元气机又有何牵连，眼下终于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哪怕依然玄而又玄，却真实存在。

楚凡心头大怒，承影仙剑寒光乍破，一剑蔷薇，承影飞舞。

在明白这些黑石巨兽想要吞噬自身的气数之时，楚凡终于明白过来，这永魔窟的真正阴谋所在，天魔一族，本就不是万界宇宙生灵，即便天魔通道打开，想必也会遭受天道禁锢，顶天了如界心仙城域外虚空那般，不可能毫无止境的大肆入侵，就像九冥仙域修士不能明目张胆觊觎冥元气运，小打小闹，天道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越界，怕是将会直接被雷霆镇压。

而此处永魔窟内，便是有‘人’想要吞噬仙域气运，反客为主，从而光明正大占据立足之地。

只是天魔尽数被封禁于天魔空间，谁能有如此大的手笔？

随着楚凡承影一剑祭出，天地间骤然有无尽蔷薇纷纷落下，光影所在，剑痕漫天，于此同时，无数的黑石巨兽也怒吼震天，蜂拥而来。

这些黑石妖兽密密麻麻，魔元翻滚下，如鬼魅疾驰，并不见魔元刃纹，就这么如山石一般直直撞来。

剑痕如水幕倒卷开来，与第一排黑石巨兽轰然相撞，一石激起千层浪，哪怕黑石巨兽并不具有真正的生机灵智，可依旧拥有同境天魔的强悍体魄，碎石翻飞，剑痕激射，方圆十余里，顷刻一片狼藉，沟壑纵横。

同楚凡料想如出一辙，承影剑痕卷在当头黑石巨兽上，并未出现真正的血水四溅，而是重新化作漫天黑色巨石，砰然砸落。

数十个呼吸，楚凡承影一剑去势渐弱，如江河入海流，同时淹没千百黑石巨兽，可让人心惊的是，那黑石巨兽不减反增，密密麻麻的乌芒上下纵横，齐齐向楚凡狂奔而来。

天地轰鸣，断崖更颤动不止，似乎天地覆灭崩塌。

一些五境之上的仙魔巨兽，更是能御空而行，纷纷猛踏地面，拔地而起，如一座座乌黑的山峦，向天穹激射而去，先是越来越小，十数息后，居高临下，重新砸落，势如破竹，虚空被恐怖的力道摩擦出扭曲裂痕。

楚凡看到那些天魔如陨石坠落，威势虽骇然无匹，但却缺少灵智神意，更不如真正的天魔拥有魔道神通，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出变故，凭借这群八境、九境仙魔体魄的黑石巨兽，想要生生怼死自己，怕是还差了点，哪怕他不奋起反抗，只需祭出‘三元天地鼎’，便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楚凡显然不会关门避战，先不说这些巨兽是否还有后手，就算在背后操纵的那家伙，也不容楚凡放松心神，楚凡可不想，自己在这挨打，让背后的老王八浑水摸鱼。

至于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家伙，楚凡还真不惧，就算再厉害，难不成比得过天魔桥中的化魔尊者？

楚凡没有继续使用承影一剑，甚至也避开了宵练、斩雷、含光，哪怕是大规模杀招的长河落日，楚凡都没想要去动用，先不说他的剑道神通再规模宏大，可对上方圆千百里的黑石巨兽，也只是杯水车薪，就算将所有黑石巨兽斩杀，漫天的魔元煞气，也不是凭借剑意便能彻底泯灭掉的，谁知道这些黑石巨兽会不会生生不息，死而复生。

震动天地的嘶吼不断炸响，轮回领域如一道巨大的磨盘慢慢升空，磨盘之上，是六座近乎凝成实质的长桥，六桥相通，尾相连，金辉银芒，石清玉洁，竹翠木秀，明明是比断崖黑石更浓郁的漆黑，蓦然升空，却如大日骤放光明。

轮回道之下，无穷无尽的黑石巨兽纷纷溃散，如被巨大的碾磨碾压成虚无，每一座桥梁之下，都有一股涅化一切的道则横生逸散，哪怕是七境、八境的仙魔，也无法近身百丈中。

看见随着漫天遍地的黑石巨兽纷纷溃散，魔元煞气跟着泯灭，楚凡心里大喜。这些黑石巨兽，显然是被人以秘法灌入此地黑石之中，形成的傀儡巨兽，虽说体魄坚硬，但也只是体魄坚硬而已，相比真正的天魔，却要差了无数倍。

至于以轮回道则碾杀黑石巨兽，不过是楚凡临时起意，当初在界心仙城，他便知道，神族的星辰之力，乃是魔族本命克星，除却星辰道则，便是超出两个境界的修士，也很难彻底泯灭魔元煞气，虽然楚凡知道，他能以灵纹禁制封禁魔元，再以天火水磨工夫，徐徐图之，使其泯灭，可谁知道背地里那家伙会不会见缝插针，利用他封禁魔元的间隙，使黑石巨兽死而复生。

只是让楚凡没想到的是，他的轮回六桥能斩断万界因果轮回，竟真的也能磨灭魔元煞气，比九品天火‘寒霜’更不含糊，轮回道下，一切尽归虚无。

漫天的轮回道则纵横在断崖黑石空间，四处本就漆黑的虚空，更如泼墨变为完全浸入墨池，不见任何光彩，就算偶有堪比九境仙魔体魄的黑石巨兽，在轮回六桥碾压下，也只能听见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卡擦声响，便被碾压泯灭成为粉尘碎屑。

若有人能在远处观望这一幕，定然会震惊于眼前景象，在楚凡头顶，六座轮回之桥相互横立，散出滔天威压，领域之中，有漆黑不见丝毫光彩的光柱不断流转，光柱之内，浓郁的紫黑雷霆扭曲交错，外围，无数的黑石巨兽如扑火飞蛾，相继撞在轮回光柱之上，溃散泯灭。

如此反复不断，楚凡恍若黑暗战神，大踏步向前走去，对八方天地的黑石巨兽置若罔闻，哪怕将本源道则运转到极致，楚凡体内仙元神念如江河决堤，可他依旧一往无前。

生死砥砺，破而后立，绝非空谈，不止对于凡夫俗子，对于仙道巅峰的强者依旧适用。

随着楚凡坦然前行，原本进阶九宫幻劫境而大成的轮回道则，更是神魂融合，与轮回本源界相得益彰，楚凡也沉浸在了这种纵横天地的快意之中，他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顿悟轮回本源的情景，天地一切，尽数在一片暗黑轮回中归一为虚无。

只是眼下，在楚凡的意念之中，不再是那莹莹之火一般的微小暗黑本源，而是如一道破土芽的黑暗泉源，浩瀚宏伟，铺天盖地，将成就一方本源天地。

此时，楚凡只觉一种许久不曾有的酣畅淋漓，先天道诀运转下，与乾坤世界形成微妙联系，体内仙元神念，就像是谷仓新粮换旧粮，拨开天幕再见天外天一样的清朗。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旧去新来，百尺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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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二更！今天更新到这，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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