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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尔头仰在奢华舒服的真皮沙发上,在车里带着清苦的淡淡檀香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也不是你的家奴,没有义务讨你的欢心,小鬼,你是在兴师问罪的话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你没能救下人的时候,生死就已经注定了,希望你没有愚蠢到还心存什么幻想,我不爱和失心疯的人做生意。”
伊地知的内心已经变成了名画呐喊状:啊啊啊啊啊这家伙是不要命了吗啊啊啊啊啊他居然又管五条前辈喊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喊就喊不要让我坐在这里听啊我也不想参与进你们奇怪的关系里啊啊啊啊啊啊啊伏黑同学那么端庄的小孩怎么会有这种流氓爸爸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他真的喊出了声,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头撞到车顶上去,这才在极度惊悚中发现是五条悟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夕阳透过防晒车窗落进来时饱和度明显下降了,白平衡从橘红滑落了很多到青蓝上。五条悟嘴唇抿着,让他莫名像是透过眼罩看到了对方毫无情绪的苍蓝双眸:
“你先吃晚饭去吧,伊地知。”
他们到底是要说什么呢?乌云起床上班了,在晚风中,伊地知拉开刚从自动售卖机中掉落的、壳子上带着水汽的咖啡抿了一口,因为它的温度感觉牙关一凉,用力打了个冷颤。
有穿着制服、刚结束社团活动放学回家的少男少女路过他,尽管离得非常近,却完全没有给眼神,差点踩到他的脚时才惊叫着跳了两步,回头来随口抱怨欧吉桑不要站在这么挡路的地方嘛。
伊地知并不在意,甚至因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被无视而感到了一种倦怠的安心。他深知自己是个不起眼的人,和五条悟那种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的家伙完全不一样。但就算是那么强大又性格恶劣的五条悟,他也是见过对方抽离到仿佛和世界隔绝的样子……刚刚在车里,他没有遮掩情绪的那种瞬间,和那时何其相仿,伊地知以为自己又回到许多年前了。
在他的两位二年级学长因为意外身亡的时候。
也是在那个时候,勤勤勉勉却一身破烂的伊地知从训练室里走出来,满怀梦想地思考自己有朝一日也许也能升级成为三级咒术师、好歹能处理些类似于“小孩子暑假最后一天补不完作业的绝望”产生的那种四级咒灵时,身上带着血气、难得两眼空空没有戴着墨镜的五条悟和叼着烟的家入硝子并肩从走廊中缓慢路过他,就像是路过了一片空气。
他们俩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伊地知听不懂的话,硝子的声音是哑的,仿佛刚哭过。但伊地知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对方是咒术界最宝贵的医疗师,手里流过的生死万万千。咒术师生来并不平等,死亡的那刻却毫无区别,一样的痛苦,一样的虚弱,一样的破碎,一样的悲惨……硝子显然是看惯了这一点,才从来都不会像他一样没出息地应激。
所以应该只是抽烟呛到了吧:
“所有割口都是熟练的刀痕,是人为,不是被咒灵吃掉了。所以也许还能找到一部分的,只是……”
只是一定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了。
“心脏一定被完整留下了……开始找……眼睛应该……”
听起来像是在说什么咒灵的事。不管怎么说,前辈们可以无视他,他不能无视他们,那样太不礼貌。伊地知鼓足勇气,颤抖着声音和他们打招呼。
“前,前辈们好……你们出任务刚回来吗?辛,辛苦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请随时差遣——”
如果刚刚五条悟的眼罩摘下了,伊地知相信他的眼神一定和那一刻很相似。那是伊地知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六眼专注而完整地凝视着、安放在仿佛是宇宙苍穹的正中心,然后他就忽然被宣判了咒术师生涯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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