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复仇之始
雪层之下。
漆黑无光的洞窟中，婴儿的啼哭声不断。
“乖，不哭。”
育儿经验几乎为零的江仁，一边安抚怀中婴儿，一边起身打量周围。
刚才和万景浩他们骑马路过此地，不想刚来到山脚处，山上厚厚的积雪就如同浪潮一般滚落。
若非及时跑进了一个山洞，现在早已经被掩埋在雪中。
以他现在的力量和内力，虽然已经临近这个世界的人类巅峰，但还不足以在厚重的积雪下活动身体。
一旦深埋雪中，可以说只能等死。
而且在这之后，洞口又因为雪崩的动静崩塌，导致一行人只能躲入洞里深处。
“刚来到山脚，就遇到雪崩？”
江仁回想刚才的恐怖雪浪，怀疑这是世界对自己的排斥。
为了消灭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除了人，竟然还将自然灾害也当做了武器。
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何这么巧合。
早不崩晚不崩，偏偏是来到山脚中段，前也不是后也不是的时候崩，更不用说接下来洞口处的崩塌。
这是摆明了，要将自己困死在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对我的排斥，已经到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步了吗？”
江仁摇摇头，不再多想。
无光的环境，并没有对他的视力造成影响。
这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前面还有一个两丈高的平台，刚才正是因为洞口也崩塌了，慌不择乱地从那边跑过来，一时不注意踩空才摔在了这里。
黄兰曦、奶娘、车夫三人都因此陷入昏迷。
唯有万景浩和他怀中的万胜还醒着，尤其是后者正瞪大着眼睛，在黑暗中转来转去。
“起得来吗？”
江仁来到万景浩身旁。
“左腿摔断了，恢复还需要点时间。”
万景浩摇摇头，回道：“江兄，能否帮我看一下兰曦他们有没有事？”
“没问题。”
江仁把黄兰曦三人叫醒，又分别通过查看和询问的方式，判断了下他们的伤势，结果都并无大碍。
除了车夫的脚有些扭伤外，其余人休养半天就没事了。
当然，这些判断都源自于他的经验。
如果还有什么隐秘症状，那就不是他所能判断得出了，到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自求多福。
一行人围坐在一起。
想要商量出离开这里的方法。
考虑到洞内可能不透风，气体无法进行交流，所以江仁仓库中虽有蜡烛之类的照明工具，也并未拿出来使用。
反正，凭借他和万景浩的提醒，其他人也不会出现问题。
黄兰曦右手紧紧握住万景浩的衣服，在这看不清任何事物的空间，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带给她安全感。
奶娘抱着两个孩子，和车夫肩靠肩取暖。
商量了一下。
最终结果并没有什么新意。
最好的方法是找到通往外界的出口，然后轻松且从容地离开。
次要方法，就只有自己动手，挖出通往一条外界的通道。
“你怎么看？”
江仁想了想，看向万景浩。
万景浩目光放在四周的墙壁上：“我刚才看了一下，地窟也不大，可以先找找有无出口之类的地方，如果没有，再挖洞也不迟。”
江仁点了点头：“理应如此，这件事就由我们俩人来做。”
车夫听了，连忙出声：“两位公子，我可以帮手。”
“你脚还受着伤，这几天不宜活动，而且你又不像我等两人学过特殊武功，能在这种环境中看清。”
江仁没有犹豫，拒绝了他的请求。
两人起身便沿着边缘处的墙壁查看，并用刚取出来的刀剑敲击墙壁，通过声音来判断有无暗道。
不过篮球场大小的山洞。
两人检查得很仔细，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结束了探查。
“景浩、江公子，如何？找到出口了？”
听到两人走近的脚步声，黄兰曦心中升起一抹希望。
若非自己想要找爹爹，并请求提前出发，也不会害得所有人被困在这里，中途甚至险些丧命。
愧疚和不安充斥心间，恨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有。”
万景浩情绪有些失落，感觉辜负了她的期待。
“刚才我和万景浩查看过，不只没有出口，甚至找不到通风口。”
江仁坐在地上，补充道：“若再这样下去，少则三两天，多则一两周，我等就算食物充足，也会死在这里。”
黄兰曦轻咬着嘴唇，不由紧张起来：“这是为何？”
江仁还未开口，万景浩就解释道：“我等人类每时每刻都在吸食着一种气体，而在密封的空间中，那种气体将会越吸越少，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我等都会窒息而死。”
这是他在神仙老爷爷那里学到的知识，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实际以他和江仁的状态，完全不需要氧气的供给，但对黄兰曦几个活人就不行了。
气体？窒息？
黄兰曦完全没听过这种说法，但窒息还是知道，再加之对万景浩的信任，并没有丝毫怀疑。
奶娘和车夫没读过什么书，更不会质疑什么。
获得氧气的方法，便是尽快挖通一条与外界相连的通风口。
动手之人，自然还是江仁和万景浩。
一来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得见；二来相比近乎永动机的他们，其他人的帮助微乎其微；三来他们就算全力发挥，也不会对氧气有半点消耗。
通过子藤的穿梭能力。
找到了一处距离外界最近的方向。
然后拿出数把抽中的刀剑，附加内力进行挖掘，先开始进度很快，但随后遇到了坚硬的岩石层，挖掘进度就变慢了许多。
“可惜我必须通过自己或者活尸亲眼看到，才能将尸体转化为活尸，不然完全可以控制一堆活尸参与挖掘。”
每当内力快要耗尽，江仁就一心二用的同时进行挖掘和恢复内力的操作。
如此。
速度已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挖掘成果也是万景浩的两倍以上。
但这种速度无法持久，毕竟他这具身体不同于万景浩。
随着时间的流逝，纵然身体因为气温的原因没有腐烂，整体强度、力量、速度、内力也会有所下降。
但他，又不得不全力以赴。
黄兰曦等人的性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与黄兰曦父亲黄文书被下狱也有关。
连续几个月，大赵之所以能用残兵守住天河这道天险，与黄文书的布置脱不了关系。
可如今他身陷牢狱，布置指不定会被改变。
到时若是蛮军找准机会，横跨天河而来，大赵皇室不管愿不愿意，在官宦的挟持下也必然会降。
到时自己要杀的人就更多了，耗费的时间也更长了。
这种变故，还是少一点更好。
一天、两天、三天……
漆黑的山洞内，时间一天天过去。
若非江仁每隔一段时间入定一次，用日之精华和月之精华判断白天黑夜，恐已对时间这个概念麻木了。
在这个过程中，黄兰曦几人吃完了随身携带的水和干粮。
若非江仁仓库中还有一大堆水和食物，他们不用等到窒息，就已经渴死饿死。
时间来到第八天。
洞内的氧气已经有所不足，为了尽量延长氧气的使用时间。
在江仁的安排下，黄兰曦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以此让身体减少对氧气的摄入。
“江兄，还需要多久？”
刚把一堆土运回洞内的万景浩，第二十七次发问。
好不容易才与挂念之人重逢，若是她就在这里走了，他怀疑自己还能否维持理智，或许会疯掉也说不定。
“一天以内。”
江仁沿着略微弯曲的通道，不断向前破开岩石层。
实际上从声音来听，若是一切顺利，半天就足以挖到外界。
但受到世界针对的自己，中途是否会再遇到什么意外，比如二次崩塌之类的状况，这就无法预知了。
由此，他才会将时间延长一倍。
“再坚持一下！”
万景浩回头看了一眼，更加卖力的运土。
其实以他现在的状态，从第一日起就是全力而为，精神上的振奋并不能带给他任何加成，但他还是有着人类的习性。
又经过半天的挖掘。
一道不同于岩石层的声响传来。
江仁打起精神，也顾不得最大化的利用内力，当即全力运转内力挖掘。
哗啦啦！
刚把洞口扩成脸盆大小，外面的积雪就落入洞内。
不少落在了江仁和万景浩的头上身上，更多则是顺着通道滑了进去。
“挖通了！终于挖通了！”
万景浩拔下一根头发，看着它在手中飘荡，知道这是外面的风透了进来，立马欣喜若狂的跑下了通道。
“这小子。”
江仁摇摇头，继续沿着上面的积雪挖掘。
从那天雪崩时滚下的雪浪来看，上面的积雪厚度起码不下于一丈，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动作必须要快。
“嗯？”
这时候，江仁心神微微一怔。
距离自己不到十丈的位置，也就是积雪之上，有着好几具尸体。
通过子藤的感应，他发现这些尸体的死亡时间相同，距离现在应该不超过一天。
“外面出事了？”
江仁第一时刻想到了旁边村庄的村民，以及掩埋在院子中的尸体。
怀疑是尸体被发现，但因找不到凶手，于是村子被愤怒的许然家人牵连，然后走向末路。
当然，也有可能是死于自然灾害。
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等看到他们的致命伤才能判断。
对比起坚硬的岩石，积雪简直犹如豆腐。
江仁很快便挖通了一条通往外界的洞，透过一人多宽的洞口，可以看到外面天空正是一片黄昏之景。
“历时八天，不容易啊。”
江仁通过洞口，随手把满是豁口的刀剑丢在外面，然后爬了出去。
昏沉的天色下。
周围赫然是一个宽约数丈的坑洞，高度起码不低于一丈，在这之中还有几个倒在地上的僵硬尸体，他们身旁还散落着挖掘工具。
“这个坑洞是他们挖的？为了救我们吗？”
江仁眉头微皱，来到了其中一具尸体旁，将他从背面朝天推成仰面朝天。
此人正是八日前，那个热情招待他们，还送了一壶好酒的伍里长。
“致命伤是胸口，弓箭吗？”
江仁把其胸口的箭矢折断，从其身体前后分别将两截箭取出，仔细打量着：“箭不同于剑，因为制作工艺的不同，通常尾羽的差别都很大，各军之间都有所不同，从款式来看并非自制，这种形状和材质......”
“江兄！”
把黄兰曦等人送上来的万景浩，看着周围的尸体，陷入了不解。
江仁把两截箭丢给他：“自己看。”
“这是......蛮军的箭，他们过河了？！”
万景浩接过一看，顿时将它们捏得粉碎，疯狂的杀意从心底迸发。
黄兰曦见到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心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景浩、景浩。”
不论是以往相处的那几年，还是重逢的这些天以来，她从未见过万景浩露出这种......狰狞的表情。
“我没事。”
万景浩挤出一丝笑意，示意她安心。
但他紧握着的双手，显然并未真正的平静。
“这种状况可有些不妙啊。”
江仁想到这半月以来，万景浩多次在面对蛮人时几乎失去理智。
这与生前全然不同的变化，绝非单纯的性格大变，毕竟他刚复苏的前两个月，还可以维持基本的理智。
江仁有理由怀疑，万景浩受到了业城那二十万亡魂的影响。
毕竟他曾不止一次的提过，偶尔会听到那些亡魂死前的呐喊声，甚至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痛苦与绝望。
众人从深坑中爬出。
发现外面还有十数具尸体。
无一例外，都是来自于旁边村子中的村民，其中还有好几人江仁还见过。
不是死于利刃，便是死于弓箭，其中一具更是死于马蹄践踏，连脑袋都被踩得稀碎，何止一个凄惨可以形容。
把黄兰曦等人安排到不远处的一个山洞。
江仁留下了十几具活尸守卫后，便和万景浩于夜色中走向村子。
月光下。
伴随着鬼哭狼嚎的风声，以及飞舞的树木枝条残影。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犹如索命的恶鬼，逐渐扑向只有百余户人家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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