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九十二章 云蛇城下,双王的对话
木石的城寨，坐落在高高的山峦上，像是要与云天相融合。险峻的峭壁，阻断了攀登者的脚步，犹如神灵赐予的百米高墙。云蛇山城，是山与天间的堡垒，守护着最后的特拉斯卡拉神裔。
此刻，数千墨西加武士披甲带兵，杀气腾腾，正在山下仰望。影影绰绰的特拉斯卡拉战士，则在山顶的云蛇外城示威，高举起手中的弓箭与投矛。双方的勇士厉声呼喊，大声吼叫，惊起漫天的飞鸟！然而，他们又上下分隔、止步于此，位于天险的两端，没有真正的搏杀。
“主神啊！这就是不落的山城要塞，特拉斯卡拉人的祖地，特佩蒂克帕-特拉斯卡拉，云蛇城？！”
修洛特站立在山下，仰望着两三百米高的山城，惊讶地长大了嘴。他估算着山城的高度，又望了会狭窄崎岖的山道，发出一声艰难的呻吟。
直到亲眼目睹，他才终于知晓，历史上的蒙特苏马二世，为何会在这座城下，先后围困两次，顿兵七年之久。直至人心叛离，联盟内部发生分裂的危机，蒙二才被迫撤军，功亏一篑。而这场征伐的失败，也直接导致了蒙二权威的沦丧，迫使他在数年后另辟蹊径，邀请数百西班牙“神裔”，进入湖中都城。
“噫！吁嚱！...特拉斯卡拉人的先祖，竟然能在漫漫的群山中，找出这样的绝地！”
“在过去的数百年里，自建成之后，这座云蛇山城，就从没有被攻陷过。”
阿维特神情严肃，穿着普通的武士皮甲，并肩站立在修洛特的身旁。两人身量仿佛，身躯同样挺拔，眉眼间也有几分相似。他们面色威严，站在山下的小丘上，就像两只并肩的神鹰，一同遥望着，缩在山石中的“云蛇”。
同一时间，云蛇城外城的木寨上，“黑蛇”特尔科特正背着长弓，注视着城下新出现的数千军阵。即使是尊贵的神裔，一旦失去城邦与军团，也只能在祖地中苟活，勉强带领家族武士，担任一名守城的小队首领而已。
“咦？都是身披重甲的阿兹特克武士？竟然有这么多！...也不知道，墨西加国王在发什么疯。难道，他还不死心吗？神圣的云蛇祖地，是狩猎之神最牢固的庇佑，是凡人决然无法攻陷的！”
黑蛇特尔科特看着脚下的军阵，神色平静，不以为意。这些身披重甲的精锐武士，是阿兹特克军团中最强大的力量。对于天下绝大部分的城邦来说，他们都是能够行走的“恐惧”化身！然而，对于高耸在云中的云蛇城堡，这样的可怕武士，只要一颗人头大的滚石，就能轻松解决。
隔着两百多米的高度，黑蛇看着下方渺小的敌人，渺小地就像地面上的蚂蚁。他扫过蚂蚁们守卫的中心，却没有看到任何象征身份的华丽旗帜，也没看到高高举起的羽毛伞盖。
此刻的特拉斯卡拉人并不知晓，就在下方的武士军阵中，同时有着两位尊贵的王者。他们是强大联盟存在的核心，也是凝聚十万、甚至数十万各邦战士的“神王”！
若是云蛇勇士们能击破守卫的三千铜甲，擒杀两名正在盛年的王者，那么即将一统天下的墨西加联盟，就会在顷刻间崩散，碎裂成一地大大小小的城邦，甚至连核心的墨西加谷地，都未必能够保全...
“修洛特，这几个月来，我已经派遣斥候，拷问俘虏，大致摸清了云蛇山城的情形。”
阿维特凝望了许久，才沉声开口。
“云蛇山城祖地，由前后两片山间台地构成。前山上有外城与内城，后山上则是后城。眼前的这条山路，是唯一一条能通行大队武士的道路。径直向上，攀爬两三百米，就是前山的外城。说是外城，实际上是几处勾连的木寨与石墙，一同圈出大部分山头，堵住所有上山的通道。在外城中，还有几处泉水，开辟有小片的山田，以供养城中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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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蛇内城则在山间的最高处，是云蛇神裔们的居所。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一处最为古老的云蛇神庙，传说是狩猎之神亲自现身，赐福特拉斯卡拉先祖的祖地！所有的特拉斯卡拉武士，在死去之后，灵魂都会来到这里，被狩猎之神接引，去往云中的神国...这座神庙，实际上，是特拉斯卡拉人的精神家园，相当于联盟的大神庙！”
“前山台地的面积较大，大约有驻扎有六千特拉斯卡拉武士与丁壮。而在前山台地的东北，则有一条狭窄的绳索木道，连接后山台地。后山台地面积稍小，沿着险要地势，圈出云蛇后城。那片山崖更加险峻，只有一人通行的小径，几乎没有开辟出的山路。而后城中有几处山泉，还开有大片的田地，驻扎有四千城中的民兵与妇孺...”
阿维特目视远方，细细描述。修洛特侧耳倾听，面沉如水，神情越发凝重。
“呼！如此险峻的山城，放在天朝，就是石堡城、钓鱼城，放在霓虹，就是稻叶山城、岩村山城...若是强攻，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绝非联盟所能承受...”
“修洛特，我离开之后，这座云蛇山城，就交给你了！”
听到国王淡淡的话语，修洛特抿紧嘴唇，直感到脑壳生疼。他伸出手掌，闭上一只眼睛又睁开，再次估算了一下云蛇山城的高度。半晌后，他垂下眼眸，幽幽的叹了口气，低声询问。
“岳父...云蛇城中，还存有多少粮食？”
闻言，阿维特也垂下眼眸，沉默不言。好一会后，他才睁开眼，注视着修洛特的眼眸，平静回答。
“修洛特，我已经安排武士，封锁整片山脉，不让任何一袋盐上山...至于云蛇城中，至少有一万人一年的粮食。而他们的山田能够供养数千人，若是抛弃老弱，还能坚持更久...”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拿下这座山城，灭亡特拉斯卡拉人的祖地！这里是所有特拉斯卡拉人心中，最顽固的信仰基石，也是天下各部、甚至联盟各邦注目的所在。只有攻陷这里，特拉斯卡拉四邦联盟，才算真正灭亡！...”
说到此处，阿维特微微一顿，话语幽幽。
“我知道，王国军团在特拉斯卡拉南方，掳掠了数以万计的青壮丁口，还向其他城邦军团，交易了大量的俘虏...修洛特，你若是想彻底收服这些特拉斯卡拉部族，也必须攻陷这处祖地！”
“修洛特，我的女婿，我的学生，我的继承者！无论如何困难，无论围困多久，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你一定要攻陷云蛇山城，彻底灭亡特拉斯卡拉人！...这不仅是长者的遗旨，也是你祖父的心愿，更是我唯一的王令！...灭了特拉斯卡拉人，让宿敌云蛇的神裔，彻底在世间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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