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画中仙
几秒前……
林书航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并不是吸力大小的关系，而是根本就无可抵抗，像是一种规则能力。
这不是什么吸力，是降维！落入了画中！
这是一件维度法宝。
二维的世界与三维完全不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速。
视线变得很奇怪，所有的东西在眼里都是线条而没有形状，林书航能感觉到这是因为自己身在平面中的结果。
这等于看不到任何东西，也无法动弹。
这样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维度，是这个世界最神奇的东西，每一个维度都有其独特的魅力所在，也都各不相同。
别以为能进入零维就能掌控二维，两个不同的维度代表着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规则，零维只是因为你修行灵元，彼此有了连接的方式而已，可二维？
这里没有灵元、甚至没有空间，所有的一切对林书航而言都是全新的，别说掌控了，他甚至根本都无法理解。
此时第一时间就想要召唤鸣鸿刀，意识刚起，处于零维中的鸣鸿刀果然有了反应，从零维投影飞射而出，可就在它进入二维的那一瞬间，林书航能感觉到同样的‘吸力’也作用到鸣鸿刀身上。
下一秒，鸣鸿刀在他眼中变成了一条线，它也被二维化了。
连鸣鸿刀都没有作用，林书航也是彻底没辙，正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自杀之类，下一秒，胸口上升起一股暖暖的热意……
尽管看不到，但林书航能感受得到，那是三国场景时，李意送自己的那块玉佩，此时竟散发出一股惶惶之威，宛若人皇降世。
而这股气势才刚一出现，林书航的身体竟然开始‘鼓胀’起来，从原本的线条变得有了形状，他的视线也变了，从原本只能看到平面的线条，到有了高度之后，很快就变成了能俯瞰全图。
而四周的二维世界也开始颤抖起来，仿佛有了即将崩溃的先兆。
这玉佩竟如此神奇？自己此前居然一直以为只是李意送给自己的一个信物而已。
林书航正觉有些惊奇，随即便听到一个惶恐的声音：“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勿毁我家园，我愿听从上仙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时已经能看到平面，但见一团墨色的妖气自图中生起，风卷而来，化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叟，拜伏在林书航面前。
幸好现在已经有了完整的身体感知，林书航伸手拽住胸前玉佩，既是怕被那家伙抢走，也是稍稍控制，让四周二维坍塌的速度稍缓。
他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何人？”
林书航自在防范，那老叟其实却并无二心，倒不是人好，主要是这上仙的实力太霸道了……
寻常地仙要是被它吸进来，那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便是天仙，顶天了也只有一丝机会可以逃脱出去，除非是金仙以上的大能，才敢说来去自如。
可这位上仙，光是那散发出来的威势就已经足够让它震撼恐惧了，而随后干的，甚至都不是来去自如的事，而居然是直接给它的世界升维，要把它好好一个二维世界直接变成三维。
这等于什么？这等于灭世啊！换到现实中，这便等若看到了一个人随手就能毁天灭地，破碎整个宇宙那样的恐怖！
它敢跟这样的存在叫板？那是真的半点歪心思都不敢有！
那老叟也是感受到上仙似乎收起了些许法力，让二维的坍塌暂停下来，心知此事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更是不敢搞幺蛾子。
此时听上仙问话，赶紧战战兢兢的回答道：“我乃画中仙，不知何时出生、不知何年得道，自有记忆起，便喜好收摄万物以填充水墨，住在这水墨山河图中已有一百余年，只因那夏侯阳时常以万物虔诚供奉，因此与他为伴，替他收摄对头、存放重宝，适才便是他让我施展收摄之术，却不想误将上仙摄入，实是罪该万死！”
原来本就是个二维生物成精。
“你什么都可以收摄？”
“主动的话，只能收摄死物，但若是有人攻击我，那好像就会建立某种联系，我就能收摄对方！”
这种法宝，果然也不是那么万能，终是有其限制所在，自己当时若不是主动冲着山河图砍去，只怕也不会被收摄进来。
林书航微微一笑，说道：“那夏侯阳是我死对头，你既是与他为伴，那杀你不冤。”
老叟瞬间吓尿，连连磕头道：“上仙勿怒！我与那夏侯阳只是相互利用，哪称得上什么同伴？今愿弃暗投明，为上仙效力，这便放上仙离开，只求不杀！”
“我灭了你一样可以离开，何须你来放？”
老叟赶紧又说道：“我有收摄之术，那夏侯阳对我并无防备，只等他展开画卷时，瞬间便可将他收摄进来，保管让上仙感受到我弃暗投明的诚意！”
没见过这么怕死的，林书航也是感觉好笑，又问道：“就这？”
“我、我作用还多着呢！”老叟为求活命，此时抖擞精神说道：“我可当空间法袋使用，那夏侯阳就在我这里存放了许多东西……啊，是了！夏侯阳搜刮了无数金银珠宝存放与我身上……不不不，似上仙这等，对凡俗金银自然无感，但还有！我有他搜集的许多妖兽血肉，都是大补之物，更有他杀戮各方剑仙、地仙所收摄的飞剑、法宝……啊，还有一根很厉害的棒子，又粗又大，一万三千五百斤，玄能通神哩！我、我全都献给上仙，我、我还愿与上仙签订主从契约，永世不敢违背，但求上仙莫要破坏我的世界，饶我一命！”
这胆子……也是小得没谁了，林书航本只是诈一诈它，其实对方说愿意反水的时候，他就已经并无杀心了，可没想到这老小子吓得把所有底细一股脑的全都抖了出来。
林书航说道：“什么主从契约？”
“认上仙为主，有天道誓言约束，自永世无法背叛矣，我的一切也全都在上仙的掌控之中，上仙一试便知！”
主从契约什么的没听说过，但天道誓言，林书航却是知道的，此时心中大喜，面上却只淡淡的说道：“既如此，那便契约吧。”
流程倒是很简单，比寻常凡人赌咒发誓多一个滴血的步骤而已，当然誓言也是相当正统的，念动时，就像念动某种咒术一样，林书航能感觉到一种天道约束之意，在自己与那画中仙身上建立了起来。
画中仙的一切在他眼中顿时变得透明，不管是画中仙曾经的经历、还是它的法术手段以及能力等各方面。
可惜看不到其出自何人之手，只因它诞生灵智时，早已是被人遗弃的状态。
它身上有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墨迹，根本都并不成图，甚至连纸张本身也被揉成了一团，就像被某个顽童画花了的纸张，随意的揉成团扔在了五行山中。
或许是因为日夜享受五行山上佛光的照耀，让它渐渐有了灵性。
就像人一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既是一幅画，那也是一样的爱美，它成天想着的就是如何将自身的空白填满，收摄各种各样的实物，让它们化为它画作的一部分。
看着自身渐渐充实、漂亮，这就是让画中仙感觉最快乐的事。
可惜，它没有脚，无法走动，五行山那个诞生它的山谷，周围的花草树木、石子野兽，所有一切全都已经被它收摄个干干净净了，唯独只剩下五行山，有着佛祖之力，它根本就无法收摄。
没了新的画作来源，于是日子又开始无聊起来，直到它遇到了夏侯阳，被三言两语就哄骗了去。
不过，夏侯阳毕竟没有李意给的玉佩，震慑不了这画中仙，自然也就没有像林书航此时这样与他签订主从契约，只是简单的相互利用而已。
简简单单的经历，就跟一条线一样，难怪单纯得一匹，连自己吓唬它的话都听不出来，慌忙给自己透底……
而与此同时，传入林书航脑海中的，还有关于二维的知识，关于它如何使用那收摄之术去给万物降维、并拉入画中的过程。
只可惜，连这画中仙自己对这招法术的原理都不甚明了，倒是让本以为可以学一手厉害法术的林书航相当遗憾了。
画卷中并不是没有时间流逝，而是流逝得相当相当缓慢，等这两个折腾半天勾兑好，现实世界不过才过了一两秒而已。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画中仙的画卷若是不展开，它是无法施展法术，也无法将林书航放出去的。
不过等待的时候倒是也没闲着，林书航看了那些所谓‘夏侯阳存放在画中’的东西。
在收复画中仙之后，这二维的画中世界，对他而言便不再有任何限制了，从画的左边跑到右边，乃至取一个角度通览全图，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坦白说，林书航感觉这一波赚大了……
飞剑三口，虽远远无法与鸣鸿刀这样的神兵相比，但明显能感受到那飞剑所蕴含的灵性，放到凡俗世界去绝对是传世神兵级别的宝物了。
护身甲两套，一身绣着剑纹的长袍，看起来倒像是某位剑仙之物，且都不是凡品，便拿那长袍来说，居然是冰蚕丝所制，触之极其冰凉，穿上这么一身，估计就算跳到寻常火海里也可以睡个大觉、高枕无忧。
妖尸三千多头，且还并不是林书航收摄那些只是刚刚通灵的野牛精类型，而全都是妖！
大多是已经诞生灵智的小妖，比野牛精要高一档。
三十几头化形期的妖怪，基本等同于黑狼精和山魈精那个级别。
更难得的是，居然还有十几头妖丹境的大妖，虽多是狼虫虎豹之类，但体型庞大、灵蕴充足，绝对都是不可多得的大补珍品。
看来双叉岭也还并不是夏侯阳的全部，真不知这家伙究竟是如何收集到如此众多大妖的。
这些妖身，大妖可以留着自用，其他的，包括他扔在零维里的那些野牛精尸体，若是等以后现实世界灵气复苏，自己又有意要组建势力的话，那倒是可以用来栽培一些修行者，必有大用。
除此之外，便是那画中仙以为最没有意义的金银珠宝了……
夏侯阳毕竟是一国之主，五指国又曾是大唐连接西域的重要通道，以前商贸频繁时，五指国光是收取过路费都足可堪称富可敌国了，因此被他搜刮在此的私产金银自然也不会少。
那黄金堆得跟一座小屋子一样高，怕是少说有数万斤，白银更是堆积如山，一眼都难以测算其数。
而珍珠玛瑙、翡翠玉石等等，则更是如江河边上的石子一般，堆砌在那白银山旁边……
太多了，根本就无法测算其财富价值。
对别的修仙者而言，世俗财富或许是并不太重要的东西，但对林书航而言却不一样。
现实中的灵气复苏才刚刚只开了个头，那必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将可以给他的修行提供数之不尽的帮助，就像上次收集炼制鸣鸿刀的材料一样。
他需要大量的财富，本还琢磨着有两次没寄快递了，这次怎么都要带点唐三彩之类的东西回去，否则论起修行，兜里那几千万真不经花。
可现在……这还快递什么古董？光是这金山银山、珍珠玛瑙，那便已经足够自己挥霍了……等等！
林书航突然看到在银山背后，居然有一阵阵仙灵之气腾起。
过去一瞧，只见居然是一堆四四方方的奇怪玉石。
说是玉，只是因为它们在隐隐发光，且摸上去的材质相当圆润，甚至带着一丝柔软而已。
“那石头很奇怪，里面居然孕育着灵元，和寻常的玉石不同。”画中仙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主人，坦白说，跟了这主人，它觉得不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选老大当然要选一个强的，就是不知道这位老大以后会不会让它继续自己最喜欢的收藏爱好：“夏侯阳上次杀了一个剑仙，从他身上抢来的……我看他经常用此物修行，似乎可以从这些石头中汲取出灵元来，就像吞妖兽尸体一样。”
“灵石？”林书航把玩着，下意识的说道。
“主人这名字取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画中仙的马屁立刻紧跟而上，满脸的崇拜：“我就想过很多名字，但就是没有一个像主人表达得这么贴切的！”
林书航没理会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趁现在试试这灵石如何使用，可下一秒，画卷中突然有了光亮……
“主人！他展开画卷了！”画中仙赶紧提醒。
画卷封闭时，内部的时间流速极慢，但当展开，与外界接轨时，时间流速便能变得与外界一样。
只见画卷展开，外部的景象映入眼帘，正是寅将军吓得仓皇而逃，而夏侯阳狂笑着展开画卷，想要收摄寅将军之时。
在画中仙的配合下，此时画卷内外，一切都感觉掌控由心。
林书航一声大笑，朗声说道：“夏侯国主，初次见面便以如此重宝相赠，这可真要谢谢你了！”
外面的夏侯阳一愣，朝画卷中看来，林书航只见那硕大的头颅就在眼前，都不用等画中仙了，此时大手一伸，直接朝画卷外探去。
大手瞬间冲破二维的限制，一把拽住了夏侯阳的脖子。
由于此时身在二维，且连接着画中仙的力量，那种降维之力也在林书航的身上自然展开。
就像此前他自己被山河图黏住就无法反抗一样，被抓住脖子的夏侯阳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瞬间被拽了进去。
林书航则是一拉一跃，顺势跳出山河图来。
外面的寅将军本是已经骇破了胆，林有志则是满脸的义愤之色，似是正想要出手，可突然之间看到这画面逆转。
非但林玄脱困而出，且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夏侯阳，居然被他自己的山河图收了进去，这……
寅将军和林有志都看呆了，长串的小妖们瞪大了眼睛，便连那夏侯阳身后的数十骑士此时也都是一个个瞠目结舌。
“国、国主！”领头那骑士看起来颇有些实力，竟是一员武圣，看到局面反转、林书航脱困，短暂的呆滞之后，猛然从马背上跃起，一枪就朝林书航捅来。
“杀了这妖道！为国主报仇！”他怒吼，身后白龙隐现，竟已是可以具象化的武圣战力，且攻击的威力不俗，近乎巅峰！
可下一秒，都不用林书航动手。
山河图本就还展开着，刚才没抓到夏侯阳，失了立功的机会，早就在盼着将功赎罪的画中仙猛然发威。
但见图轴上光芒微微一闪，那骑士具象化的所有光芒、连人带刀同马，竟在瞬间被吸进了图中，消失不见。
最强的骑士连让人家过一招的资格都没有，那些原本对夏侯阳忠心耿耿、蠢蠢欲动的骑兵们顿时全都被震慑住了，慌忙勒住险些放开的缰绳，不敢再靠前半步。
此时只见山丘上、画卷间，林书航淡淡的悬空飘然而立，一双眸子璀璨生辉，虽是不动如山、目光柔和，但却让人感觉宛若睥睨众生、天下无双！
这一刻，什么夏侯国主、什么大妖群侠，便连日月，都仿佛在此人面前失去了颜色！
他淡淡的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骑士，然后转头看向周围瞠目结舌的众妖和林有志，冲寅将军吩咐道：“把这些骑士都抓起来吧，勿伤其性命，我另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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