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踪迹
苏语凝听到那句“护甲断裂时声音清脆”给弄蒙了。一旁的几人却希望自家王妃赶快把盔甲脱下来。
他们都感觉苏语凝太过纤细，盔甲重量仿佛要把她压塌一样……。
苏语凝回头看了看没有丝毫损坏的软剑，又看了看身上的盔甲，轻声问道；“骑兵的盔甲一般都要在30公斤左右的。按照我身上穿的这个，是属于轻骑兵的呀，怎么软剑一下子就砍断了。”“那步兵的40公斤，在配上武器的话……。”
慕容琛神色一变，自己已经习惯盔甲的重量，所以再穿的时候，根本察觉不出来，若不是苏语凝一直在和自己讨论护具的样式，只怕这批问题盔甲送到前线……。
“落梅带着王妃把盔甲先换下来。”慕容琛温和的对着苏语凝开口，“当日某人在馆驿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有隐藏技能。那今日这个算什么？”
苏语凝歪头一笑，原本想要跑下高台。现在才想起，自己上这个高台时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咬了咬嘴唇，有些心虚的开口，“这个纯属意外，纯属意外。”
苏语凝低声笑道；“我去换衣服去了，这个盔甲好不舒服的。”说完带着一丝委屈巴巴的表情跟着落梅身后缓慢的移动着。走到了一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影越，你砍盔甲得时候有没有感觉有反弹啊？”影越摇了摇头。
慕容琛看着苏语凝远去的背影，接过软剑看了看，神色有些无奈，“段老头要是知道自己精心打造的软剑，竟然成为一个小丫头砍盔甲的试验品，会不会气到吐血三升啊？”慕容锦倒是微微一笑，看着苏语凝离开的方向，笑道；“一定会的，毕竟这柄软剑，可是为了克制白若尘手中的那把剑特意定制的。”“削铁如泥的软剑，若真是挨在她身上，只怕是……。”
慕容琛看了看落地的一缕青丝，捡起来说道；“所以临走的时候，她才会问影越那个问题。盔甲之事，我不方便出面。我的人查到了那晚林太后和赵瑞为什么会出现在大相国寺的原因了，我要启程亲自去探查一下。”
慕容锦皱眉，“去哪探查？婚仪要开始了，王府肯定要忙起来了？”慕容琛缓步走下高台，“大婚之后我就去。”
兄弟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向慕容琛的书房走去。“说来此人也和文氏兵符有关，也和我们有点牵扯。”
一身淡紫色的长袍的慕容锦微微皱眉，“你要去东临！”
“对。”慕容琛站定看着慕容锦。“文氏兵符在我们手里是助力，可若是落到赵瑞或者耶律齐手里，对于我们来讲是威胁。”
二人继续往书房走去，“兄长，语凝刚才的话……，还请兄长不要往心里去，她只是平常看我书房里的东西看多了，并不懂战场之事。”
慕容锦两手一摊，眨着桃花眼，“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苏语凝低头看着两个盔甲碎片，又看了看自己设计图纸咬了咬牙，放在火盆里烧掉了。
想起那个盔甲，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肩膀。又想起慕容琛当时的神色，苏语凝心里乱乱的……。
“苏语凝你还真是没用，差点帮了倒忙。”随手拿起自己放在榻榻米上的书看了起来。一个纸飘然出现在苏语凝眼前……。
书房的另一边慕容琛看着神色飘忽不定的慕容锦开口，“看来顾大人那边已经答应了？”慕容锦拿起茶杯温声说道；“毕竟他老来得女，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孤苦一世，连个傍身孩子都没有的吧！”
慕容琛手上喝茶的动作一顿，前世自己也曾经亲自给苏语凝赐了一碗凉药。可是没过多久，她身子亏虚太狠，一次葵水就让她疼痛不止……。而那个时候的路佳在东临，坐着侧妃之位享受着自己的暗中保护。享受着荣华富贵……。
喃喃自语，“是啊，哪个父亲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孤苦无依呢！”“顾大人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官。”
慕容锦神色让人看不懂，“所以我不能再自私的把她拉进这个染缸里。她是和夏夏很像，可是她终究不是夏夏。”
慕容琛深知顾玉涵是顾樾的底线，前世顾玉涵虽然进宫了，但是终究是深宫的争夺，磨掉了她的棱角。可是看着自己哥哥因夏夏的死，不愿再敞开心扉的样子心疼不已。
他和慕容锦一样，不是自己爱的人，终究不想去关注、接近。更遑论，心爱的女人死那么惨呢！
“三哥去而复返是出了什么事吗？”慕容锦点了点头，“我的人打听到了关于赵瑞的私密。”
“赵瑞王妃宋书身上有被殴打的迹象，刚开始他也以为是闺房之事。可是后来，无意中他探听到了一句话，“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不像她！”那个王妃哭的很惨，也被打的很惨。”
慕容琛心头一阵恶寒，“然后呢？”慕容锦看着神色犹如吞了一个苍蝇慕容琛表情继续道；“里面让他记忆深刻的是一个带钩子的鞭子。”
此刻的慕容琛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吐在了书房的地上。眼神冷冽。坐在旁边的慕容锦刚焦急放开口，“怎么了，我这就让御医过来。“
慕容琛摇了摇头道；“不用，就是有些被恶心到了。”“这个赵瑞终究是还没死心。”
慕容锦有些疑惑，“我现在都搞不懂，他对苏语凝到底是什么意思？喜欢吧！可是暗中指示她妹妹折磨她，不喜欢吧！还偏偏找个替身，让人模仿她。”
慕容琛漱口后温声说道；“语凝的父亲不愿意配合他夺位。所以苏大人死了，就折磨他女儿以此来获得存在感。”
“他寻求的是把人逼到濒死边缘的时候，再出来假仁假义罢了。”
“其实语凝不是被关入冰室的，而是她中了当日回城的赵瑞手段，为了躲开他，她才进入冰室的。”
“这个赵瑞风光无限，只可惜，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慕容锦连连咋舌，“要不怎么说，一脉相承。赵妍活脱脱的女版赵瑞。”慕容琛冷笑，“就算他坐上大位又怎样，五感尽失的滋味，也够他受的了。”
“可是，你的这张脸，整个东临就没有不认识你的了，你就算易容，也得想办法躲过赵瑞的才行。”慕容锦眯着眼说道；“我自有办法。还有，我总觉得语凝身上一定还有什么让赵瑞需要的东西。不然他不会几次三番闯馆驿刺激她……。”
慕容锦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叠的板正的纸，“让你的人按照纸上的内容，帮我模仿上面字迹……。”慕容琛眨了眨眼，“啊！皇兄我这要真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届时，我直接让这个能人模仿南疆大将牟远字迹了，让他赶紧离我们边境远远的了。我还至于在这里跟你费劲说盔甲的事情吗？”说完还带着一丝委屈，两手一摊。仿佛告诉慕容锦你找错人了。
这招还是慕容琛从苏语凝那里潜移默化过来的，每次自己逗她的时候，她就会如此。慕容琛神情自然的看着慕容锦。
慕容锦嘴角微微上扬，“老四，和你哥哥我就别耍花腔了，上次在东临，那个和赵瑞万般无一的字是谁写的。”
“那是赵瑞自己写的，跟我可没关系啊！”话语气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傲娇，从手腕拿出佛珠来回转动……。
慕容琛越是如此反常，慕容锦就愈发怀疑。直到日落西山，慕容锦也未从慕容琛嘴里套出那个人是谁。
慕容锦见此高声喊道；“江叔，今晚我在你们王府吃饭。”慕容琛见此两手一摊，“哥哥随意，我去换件衣服，咱们吃饭。”
慕容琛出了书房门心头有些疑惑，“语凝自己很小心翼翼，从未暴露过自己会模仿他人字迹一事。落雨最多是按照自己吩咐把纸张做旧。”
“至于赵瑞的字迹……她虽然提前练了好几天。但是，一直秘密进行，她为了不引起注意，还特意双面写完烧掉。三哥是如何探知的呢？”
似乎想起了什么，“青衣，三哥说的人本王这里确实没有。但是本王知道一个人或许可以。”
“路家嫡女路蔓，她曾经伪造过东临先帝遗诏，或许她可以帮你。”慕容琛步履加快的回到房间。
打开房门就看到苏语凝眼神有些空洞，手上拿着一封信。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语凝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和我说说。”
苏语凝把信纸展开，低声说道；“他藏密诏，藏兵符都是为了给赵瑞铺路。”
两眼无神，眼泪无声的话落，“那我算什么？他们之间的交易的砝码吗？”慕容琛有些惊讶的拿过书信。信上的内容让人大吃一惊。
可是慕容琛察觉一丝不对劲，苏哲怎么可能会为了权势把自己女儿送出去。他的布局到现在为止，藏密诏，把云王妃托付的东西，一半放在了郑太尉原配陵寝里，一半交给文家阿茂。
唯有密旨和赵瑞的身份和曹森的罪证藏在了鲁班锁里让文雨保管……。
慕容琛把人搂进怀里，“语凝，你是岳父岳母求神拜佛，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是他们的心头肉，他们怎么舍得用你去做交易呢！”
此刻的苏语凝只感觉自己双眼如同被照上黑布一样，眼睛看东西越发模糊。低头拿手在自己眼前晃了很久。
慕容琛见此发现榻上的书籍，慕容琛有印象，这本书前世自己夜探路家时，这本书在路家出现过……。
看了看眼睛暗淡无光的苏语凝，慕容琛那个疑惑终于解开了。苏哲为什么要把兵符送给文家一半，另一半藏在陵寝内。
之前的猜测都错了，先帝遗诏和一半的兵符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阿茂其实之前已经暗示自己了，放一把大火烧掉屋子。郑太尉的原配是在大火中去世的。那么如此说来，语凝身边一定有那位文先生在……。
至于这封信……。“路蔓是你自己闯进来的，就别怪本王心狠了。”
慕容琛把人单手抱起道；“你这个傻丫头，你连自己亲爹的字迹都不认识了吗？”此刻的苏语凝只感觉眼前一黑，哭着开口，“我好像看不见东西了……。”
“落梅叫宋聿过来。”苏语凝勉力止住眼泪，“那个信真的不是爹爹写的吗？”
慕容琛拿着干净的帕子擦着苏语凝脸庞，温和的说道；“苏大人字体我有幸见过一次，磅礴大气，浑然天成。”
“可是这纸上的字迹，模仿的字迹严重，一看就是事先夹在里面的。只是，苏大人没有看书，就直接把它放在了小箱子里，一起埋进了大相国寺的院子里了。”
慕容锦赶过来之时就看到了桌面上的信和开药宋聿……。
“王妃的眼睛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的原因，并无大碍。这两日不要见强光就好……。”
“老臣开一副热敷眼睛都药就好了。”慕容琛抬手让他下去了。
另一边的慕容锦看着书信，眨了眨桃花眼道；“青衣已经去查路蔓的下落了。”“至于，这个文先生……，你心中有没有怀疑对象……。”
慕容琛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你我都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内的人。”
话落就看着落梅端着要帕子走了进来，“宋聿说，敷上10日，不见强光，帕子一日一换。”苏语凝感受着黑暗，手紧张的握着慕容琛的手。
“落梅我会变成瞎子吗？”落梅温声开口，连连摇头，“不会的，你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已。好好上药就好。”
慕容锦坐在饭桌前看着慕容琛喂着苏语凝吃饭，“这个路蔓模仿字迹的能力一流啊！”
慕容琛深吸一口气，“是啊，连亲人都骗过去了……。”
一旁的苏语凝，无声的接过饭碗自己吃着饭。实际上，慕容琛在把碗递给苏语凝时，用手暗暗的捏了一下苏语凝的手心。
苏语凝霎时间明白了什么，安静的吃着饭。这是他们二人商量一个小小的暗号，如果有事不方便说的时候就用此法，传递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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