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弗雷的过往
这个忠心且蠢萌的兽人啊。
“小姐.....我......”
苏卿懒得废话，两步上前就去拽他那脏兮兮的袖子。
“小姐您别沾手，脏！”两米多高的弗雷在苏卿面前没有一点气势，他老实地伸出双手，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卿，不敢吭声。
布满老茧与伤疤的两只手，缠满了凌乱的纱布，明显看得出是慌乱中匆忙缠上的。
苏卿皱眉，两只手都伤到了？
她小心地解开。
随着纱布一点一点脱离，弗雷粗糙的掌上，露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左手食指外侧一道，右手大拇指的内侧一道。
食指的伤口更长也更深，周围殷红的皮肉翻卷出来，隐约现出内里白色的筋膜和骨质，狰狞可怖。
他还偷偷清理过了。
苏卿心脏猛地一抽，自己在厨房做菜的时候，完全没有听到外面传来任何动静。这个傻兽人，伤成这样都一声不吭，还遮遮掩掩生怕自己看见了难过。
“坐下，我去拿治疗仪。”万幸苏卿还记得原主家里有个苏爹留下来的小型治疗仪，正好派上用场。
没成想弗雷连连摇头，兽耳跟着一起左右摆动，“不行不行，治疗仪没多少能量了，还是留着给小姐用，您身体本来就不好——”
“坐下。”苏卿面色严肃，她得好好治治这个兽人，从伤口到脑子，“弗雷，这个家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你。你不好，我怎么可能会好？”
见弗雷无奈坐下，苏卿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照顾我这么久，在我心里，你不仅仅是苏家的管家，更是我的长辈。”
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声音有点磕巴“——那个，治疗仪在哪儿来着？”
“........”
“咳，记忆还没恢复完全.....”苏卿脸红，光顾着嘴炮，把这茬给忘了。
最后，还是弗雷拗不过，从苏卿的房间拿出了治疗仪。
看着绿色的光晕在弗雷双手上下浮动，两道恐怖伤口也在慢慢恢复，苏卿严肃的面容，终于舒缓了。
可弗雷却低着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掌，兽耳蔫搭搭的垂在两侧，一动不动。
苏卿大概明白弗雷在担忧什么。
他们俩已经穷途末路，要活不下去了。
她捂了捂饿得有点抽痛的胃，决定还是先安慰自家兽人，“今天直播，赚了大概七千星币。”
这话一出，惊得弗雷差点没跳起来——“七七七七....七千星币？！”
他都吓磕巴了，兽耳刷地一下，崩成两根天线。
“是啊，七七七七.....七千星币！所以，以后不要去接黑活了，我养你。”苏卿调皮地冲着他眨眨眼，做了个可爱的wink。
殊料，直接给兽人管家wink哭了。
弗雷想起了三十多年前自己被苏爹收为奴仆时的场景，跟现在何其相似。
当年，他豪情壮志离开莱恩星，靠着全家节衣缩食的钱买了去首都星天璇的飞船票，一心想要成为天璇星一流贵族的管家。却在刚抵达天璇星的当天，无意冲撞了据说是超一流贵族，狄塞尔家的尊贵大小姐，还没出港口就被划破脸颊赶出天璇星。
无依无靠的他，花光身上最后一点钱搭上了回莱恩星的飞船，结果中途又遭遇海盗，飞船紧急迫降在蔷薇星之后损毁，他也随之流落到蔷薇星。
他曾试图在蔷薇星上投靠某家二三流贵族，可惜脸上那道恐怖的伤口让许多贵族老爷避之不及。无法之下，弗雷只得在蔷薇星四处流浪，时不时去市场寻摸愿意给他活干的人，赚点微薄费用填饱肚子。
遇到苏爹的时候，是他在蔷薇星流浪的第五年秋天。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接了个采集的委托，正在野外跟凶兽搏斗。
委托人骗他说只是低级虫虎很好采毒，可他正面对上之后才发觉，这只虫虎早已从低级成长为中级。
接了委托又临阵逃跑的话，以后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咬咬牙，他硬着头皮拿命上去博。
不过几分钟，弗雷身上已经遍布被虫虎咬伤后的淤黑——虫虎带毒。
他没有预备中级解毒剂，也没有可以帮忙的朋友，只能在原地咬牙苦撑。
中级的虫虎不是当时的他能对付的，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的视野渐渐模糊，身体也越来越冷，动作愈发迟缓无力。
弗雷知道，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打算放弃抵抗的那一刻，苏爹出现了。
不仅帮忙用驱虫药剂赶走虫虎，还给他解了毒。
在了解了自己的困境之后，苏爹是这样说的，“你个傻狗，以后不要去接黑活了，来我家吧，我养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阳光正好透出云层，洒落在苏爹年轻的脸庞上。
不知是那光太过灼眼，还是苏爹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晃得弗雷眼睛生疼。
泪水突然就涌出了眼眶，浑身是伤精疲力竭的年轻兽人，跪在潮湿的泥地里，答应得泣不成声。
自那个午后，苏爹那个温暖灿烂的笑容就深深地刻在了他心底，再没忘记。
所以，就算两年前苏爹惹上了厨师协会这个庞然大物，他也义无反顾跟着一起，拼了老命掩护苏爹苏妈逃亡。可惜苏爹武力值才D级，身体又弱，哪怕弗雷已经帮他挡下追杀者的绝多数伤害，苏爹仍旧被重创。熬了大半年，还是没能熬过去，跟苏妈双双撒手人寰，只留下苏卿卿一个孤女。
临终前，苏爹并没有用当年的救命之恩来束缚他，只是握着他的手，惨笑着对他说，
“.....弗雷，我是不行了....卿卿还没成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黄沙原上.....怕是也活不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照拂一下她.....实在不行，你就自己离开吧......”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弗雷一日是您的仆人，终生都是您的仆人，我不走！您不要放弃，我这就去给您找别的治疗师！”
“.....咳咳.....你个傻狗.....”苏爹笑得呛咳起来，血沫自嘴角不停溢出，“我这个样子，没救的....茜儿还在等我，我不能....咳.....让她等太久.....”
不等弗雷开口，苏爹挣扎着抬起手，一指点在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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