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息事宁人
“娘……”小香怕得嘴唇都抖起来，“你别生气，我听话，我听话……”
一边说，还一边记得把哭得浑身是汗的弟弟从地上扶起来。
方芳抱着悠然，觉得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哪知云娘根本看也不看她，自顾自地说道：“你亲爹不是个东西，整日里就知道赌，我一个人把你带到两岁，日子实在过不去了，才带你逃到武牢关，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肯收留我们母女，你还整日里不听话，你究竟要我怎么样你才高兴，你说啊，那个男人是谁？”
云娘同原身说过自己的事，她是二婚，不，连二婚都算不上，小香的弟弟是跟现在这个男人生的，可他们俩，甚至连堂都没拜过，就住在了一起，因为这个，灶房里的公公一直不太瞧得上她们母女俩。
方芳皱紧眉头：“云姐，这不是孩子的错……”
“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还未等她说完，云娘便大声打断道，“我的错吗，我有什么错，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都供着她，别人过不下去卖了女儿去青楼，我有吗，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伤我的心！”
这个女人，是魔怔了吗，明明她的孩子是受害者，听她的意思，怎么竟都要怪到小香身上去？
“娘，我没有，我没有。”小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摇着头，极委屈地哭诉道。
“你还说没有，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吗？”
“娘……”
“说话！”
“娘……”
“啪”地一声，一记又重又响的耳光打向小姑娘，云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怒吼道：“说，到底是谁？”
“娘……”大概是经常被这样对待，小香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却根本不敢躲。
如此行径，方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一把将小香拉到怀里，忍无可忍地道：“云姐，念在你比我大两岁，我才叫你一声姐，你要再这么随便打骂孩子，我就去县衙报官了！”
普通老百姓都怕官，尤其是云娘这种从外地逃到武牢关的，她生怕哪天被抓回去，闻言，瞬间矮了一截似的：“你、你凭什么报官抓我，我打我的女儿，县老爷都管不着。”
是管不着，哪怕是现代，做父母的打死孩子，也顶多判一个误伤。
怀里的孩子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芳怒极反笑：“县老爷管不了你，我管得了，你既找我帮忙，便不能再打孩子，否则，你真想嚷嚷得整个武牢关都知道吗？”
女子最重名声，云娘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下：“是，我怎么忘了，这事绝不能让人知道，不然，她以后就别想再嫁人了！”
方芳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她是亲娘哎，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自己的女儿哪里受了伤，有没有被人更进一步占便宜，而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一顿，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娘的？
与之对比，方芳突然觉得，原身的娘周氏最起码还能混个及格线。
“你别说了，云姐，你再这样会吓坏她的，她才五岁，她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人事吗，你与其逼问她，不如好好想想，这孩子有没有单独跟谁在一起过，或者讲过讨厌谁的话？”
几句话挑到了重点，云娘略略思索一下，再抬起头时，方芳看到她脸色一片惨白。
“你知道是谁，对不对，走，我们去报官！”
“不不不，”云娘急忙拉住她，头摇得直晃，“不能去，芳儿，去了小香的名声就全毁了，她才五岁，你让她以后怎么有脸在武牢关待得下去？”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小香白白被他占便宜？”
方芳气得恨不得敲开这女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云娘却一下子跪倒在地，哭得无助而绝望：“芳儿，真的不能去，算姐姐求你，你要去了，我的家就毁了，求你了！”
三个孩子本来快哄好了，被云娘这么一弄，立时吓得又哭闹起来，方芳又怒又烦，然而眼下这个时候，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把三个孩子哄到屋里去玩，再出来时，云娘还跪在原地，泪眼朦胧的望着她，像老了十岁一般。
都是女人，见她这样，方芳也不好逼得太过，拿出帕子递给云娘，再重新倒了杯茶水放在石桌边上，待对方冷静一点了，她才道：“那你想我如何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云娘吸吸鼻子：“她既是那处受了伤，我想请你给我一些草药，回去给她涂抹一番。”
“这个自然，你不说我也会给。”
“……”
“还有呢？”
云娘瞅了她一眼，似乎颇不好意思似的：“药钱我现在没法给你。”
方芳捏紧了拳头，这是重点吗？
“我不收你的银钱，我只问你，你真打算息事宁人，若是那畜牲日后再对小香做这种事呢？”
“不会！”云娘一口笃定。
方芳扬高声音：“你怎知道？”
“他若敢，我就跟他拼了。”云娘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平静。
你会吗？
方芳很想问出这句话，然而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说什么呢，不是她的孩子，连亲生母亲都不准备追究了，难道她去闹得人尽皆知，让一个小小的孩子再受二次伤害？
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如果她有孩子，不，如果悠然发生这种事，即便拼了命，她也要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官府不管，她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最起码也要剁了那畜生犯罪的物件，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残害别的女孩！
临回去时，云娘拿了草药，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方芳的眼睛，倒是小香颇有些不舍，尤其是对着方芳，恨不得黏在她怀里。
“芳姨，我以后还能来玩吗？”
“当然可以，小香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芳姨和悠然一直都会欢迎的。”
初始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懂事，到了现在，方芳更多的是同情，她紧紧抱住孩子小小的身体，哽咽道：“小香乖，听你娘的话，有空就多来找悠然玩，芳姨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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