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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途经梧州的见面礼（第1页）

御驾亲征的队伍离开了肇庆城，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的广西挺进。三千人的队伍，在广袤的天地间显得如此渺小，但那面迎风招展的明黄龙旗，却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在苍茫的山河间倔强地移动。

朱一明拒绝了乘坐銮驾的提议，坚持骑马而行。小小的身躯在马上有些摇晃，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始终望向桂林的方向。身侧是寸步不离的顾清风和精锐的幼虎营亲卫，身后是沉默但眼神坚定的军队。队伍中那些笨重的骡车，覆盖着厚厚的油布，里面装载的正是此次出征最大的依仗——火药、震天雷，以及那十具狰狞的“没良心炮”。

行军是枯燥而艰苦的。时值春夏之交，岭南天气闷热多雨，道路泥泞。士兵们背负着沉重的装备，汗水浸透了衣甲。但整个队伍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肃穆和纪律性。这主要归功于幼虎营的榜样作用。他们队列严整，令行禁止，即便休息时也保持着警惕，与那些虽然士气尚可但难免散漫的旧部官兵形成了鲜明对比。顾清风治军极严，不时有教官（由幼虎营老兵担任）厉声纠正着行军中的错误。朱一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稍安。这支仓促拼凑的队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锤炼着。

沿途所经州县，地方官员闻听皇帝亲征，反应各异。有的诚惶诚恐，竭力供应些粮草；有的则态度暧昧，敷衍了事；更有甚者，闭门不出，显然是在观望风向。朱一明并不在意，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桂林。他只是下令顾清风记下这些人的表现，秋后算账。眼下，时间最为宝贵。

五日后，大军抵达广西门户之一的梧州府境内。此地山水交错，地势渐趋险要，官道两旁开始出现连绵的丘陵和茂密的林地。空气中的紧张感陡然提升，顾清风下令全军加强戒备，斥候加倍派出，向前方和两翼搜索。

这日午后，队伍正在一段较为狭窄的谷地中行进，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派出的幼虎营斥候少年（原童军营成员，以机灵胆大着称）飞马而回，脸上沾着尘土，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紧张的光芒，直奔中军朱一明和顾清风面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报！陛下！顾统领！前方五里，鹰嘴崖方向，发现鞑子斥候！约二十骑，正沿小河向我军方向搜索而来！看装束和马匹，是清军精锐夜不收！”

来了！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出征以来，第一次与敌军接触！

顾清风眼神一凛，立刻看向朱一明。朱一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接敌的紧张，沉声问道：“地形如何？”

斥候少年显然受过严格训练，口齿清晰：“回陛下！鹰嘴崖下官道转弯，一侧是陡坡，一侧是树林，是个设伏的好地方！敌军斥候很谨慎，但似乎并未发现我军主力确切位置，正在慢速搜索。”

机会！朱一明与顾清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这是一块送上门的磨刀石！全歼这股精锐斥候，不仅能获取宝贵情报，更能极大地提振全军士气，尤其是让那些还没见过血的新兵建立信心！

“顾清风！”朱一明的声音斩钉截铁。

“末将在！”

“朕命你，率幼虎营火铳队第一、二小队，并辅兵一队，携带半数震天雷，即刻前往鹰嘴崖设伏！务必全歼该股敌军，擒获活口！朕率主力在此结阵，为你压阵！”

“末将遵旨！”顾清风眼中燃起战意，毫不犹豫地领命。他深知此战的重要性，这是检验新式战法和火器威力的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命令迅速下达。一百名最精锐的幼虎营火铳手和五十名负责掩护、投弹的辅兵，在顾清风的带领下，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脱离主力，借助树林掩护，向鹰嘴崖疾驰而去。朱一明则命令其余部队原地依托地形，迅速结成防御圆阵，刀盾在外，长枪居中，剩余的火铳手和那十具盖着油布的“大杀器”被严密保护在中央，全军屏息凝神，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谷中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朱一明骑在马上，手心微微出汗，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紧张、期待、甚至有些恐惧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必须镇定。

约莫半个时辰后，突然，从鹰嘴崖方向传来了几声尖锐的鸟鸣——这是幼虎营约定的信号，表示敌军已入伏击圈！

紧接着！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而清脆的、迥异于传统火铳沉闷声响的铳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打破了山谷的寂静！其间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爆炸声（震天雷）！

战斗开始了！

声音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便逐渐稀疏，最终归于平静。

又过了片刻，一骑再次飞驰而来，正是之前那名斥候少年，他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身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冲到朱一明面前，滚鞍下马，高声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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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捷！顾统领设伏成功，二十一名清军夜不收，毙十九，生擒二！我军仅轻伤三人！缴获战马十五匹，腰牌、文书若干！”

“好！”朱一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忍不住赞出声来！他身后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那些原本忐忑的官兵，此刻脸上都充满了震惊和狂喜！幼虎营竟然如此厉害？！面对精锐的清军斥候，竟能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之？！

很快，顾清风率队押着两名垂头丧气的俘虏，带着缴获的战利品，凯旋而归。幼虎营的士兵们虽然努力保持着严肃，但眉宇间的自豪和初战告捷的兴奋却难以掩饰。他们的火铳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身上散发着硝烟的气息。

顾清风来到朱一明面前，详细汇报了战斗经过：幼虎营利用地形优势，潜伏在陡坡和树林中，待清军斥候进入狭窄路段后，以三轮极其迅速、整齐的燧发枪齐射作为开场，当场就打懵了敌人，毙伤大半。幸存的清军试图反抗或逃跑，又被精准投出的震天雷和辅兵们的短矛解决。整个战斗干净利落，完全体现了训练中的战术素养和新式火器的威力。

朱一明仔细查看了缴获的清军腰牌和文书，神色凝重。这些斥候属于清军平南王尚可喜的前锋部队，他们的任务正是大规模侦察桂林周边以及通往肇庆的道路情况。这说明，清军主力确实已经逼近桂林，并且对肇庆方向保持了高度警惕。

“陛下，此战虽小，意义重大！”顾清风压抑着激动，低声道，“我军战力，尤其是火器之利，已得验证！将士们信心倍增！”

朱一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因为这场小胜而眼神变得灼热的官兵们，心中有了计较。他下令厚赏参战幼虎营将士，并将缴获的清军首级悬挂示众，将这场“梧州见面礼”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军。

“告诉将士们！”朱一明站在高处，声音传遍山谷，“鞑子的精锐，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我等众志成城，纪律严明，善用利器，必能克敌制胜！桂林之围，必解！”

“万岁！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真正的信心和杀意！

队伍继续开拔，向着桂林方向。经此一役，三千人的队伍气质已然不同，恐惧被洗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和必胜的信念。而朱一明知道，这仅仅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考验，那座被重兵围困的桂林城，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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