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审问
楚子航躺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在他身边，来自加图索家的心理专家和卡塞尔学院的心理教员富山雅史一起在忙碌。过了一会后，富山雅史向会议桌的方向微微的鞠躬，说明楚子航已经进入催眠状态。
“这就是你的安排吗？”曼斯坦因极其小声的问身边的施耐德，他可不相信施耐德能够眼睁睁的自己的学生像小白鼠一样被被绑在座椅上。
托了在哈佛时与古德里安一起作弊时练出来的能力，就算在座的都是听力惊人的高级混血种，也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施耐德没必要隐瞒什么：“为了防止他们搞一些手脚，我们的人也必须参与进去。”
明白自己学生跟脚的他在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在疯狂赶稿子的时候，悄悄的找上了富山雅史教员。催眠审问的方式算不上有多光彩，有很多人对此很不耻，但是自以为是暴力组织的执行部用的可不算少。
所以为了防止事态真的发展到这一步，他有悄悄吩咐富山雅史准备，如果对面提出了使用催眠测试，就让他参与进去做一些手脚。至少也要楚子航保持一点点的清醒，不要把所有的事都说出去。
不过以刚才富山雅史暗暗的向他摇头的情况来看，他的手脚没能做出去。
看着双目出神，就像打了全身麻药之后静静等待手术的病患一般的楚子航。安德鲁满意的点了点，然后向会议桌上的元老们说：“为了防止有人在催眠的时候做手脚，还请允许我在正式提问之前确认他是否已经处于催眠状态。”
“可以。”北奥武夫点点头，然后看向副校长，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副校长瞪了回去：“看我干嘛？我戒律都解开了，还能怎么干涉啊？”
为了能够保证催眠能够正常进行，仅限在这个会议厅之内，那能够压制混血种能力还有言灵的言灵·戒律已经被解除了。
无视他态度的贝奥武夫说：“不，我只是想问，副校长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什么想问的。”副校长打了个酒嗝，“只要别问人家的个人隐私就行。”
“当然，我不会去问他暗恋过几个女孩这样的问题。”安德鲁自以为幽默的说，但是这样看似调节气氛的话可没用其他人的笑声，反而想要把他生撕的目光好像更重了一点。
他站到楚子航身边咳了两声，然后低下头好让目光游离的楚子航看见他：“楚子航先生，能够听得到我说话吗？”
楚子航溃散的童孔无神的看着盖过来的阴影，然后像是语言障碍者一样缓缓的说：“……可以。”
安德鲁点点头，家族的催眠师就和他一样从不让人失望。即使不用接下来的问题，他也已经确认楚子航已经完全的处于催眠状态了，但是流程还是要过的。
“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安德鲁看着楚子航无神的眼睛问，“关于你出任狮心会副会长一职，你是怎么看的？”
这确实不是什么敏感的问题，但场上站在楚子航这边的人可高兴不起来。
没有让人等多久，楚子航轻声说：“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会长，比起其他两位副会长，我的存在就像是吉祥物。”
这像是自曝的言论引起学生群体中不小的轰动，狮心会的会员们仔细回想才发现，看似威风凌凌的楚副会长，除了出席各种活动时都在场之外，似乎真的没有在社团实质性的做过什么工作。
然后反应过来楚子航意大一生身份就获得的功绩，不该怀疑自家会长的他们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看着提出这个问题的安德鲁，祈祷他最好不要离开的太早。
问出这个问题的安德鲁同样有些意外，这个在传说中能够和凯撒少爷互相掰手腕的学生，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然后借着这个势头，他说：“其实关于吉祥物的问题，我倒是有听说其他的说法。”
观众席上，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在心里惊呼了一声不好，防止有人动手脚什么的都是假的，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目的！
“其实比起你来说，狮心会的此届会长路明非才是真正的吉祥物。”无视了背后的骚动，安德鲁就像是怕被打断一样，快速的问出接下来的问题，“毕竟，从来都没有看到他出席过什么活动，而且在学院新生代的精英私下的排名时，也会下意识的将他排除在外。这到底是他真的不善于交际，还是说……他在隐瞒什么呢？”
“安德鲁顾问，请注意你的言辞。”会议桌上，尹丽莎白冷冷的说，“这个问题还不是现在讨论的。”
我说妹子，你和我到底谁才是他手下啊！你这样会让会难堪的！苏恩曦默默的放下举起的手，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楚子航的身上时，偷偷塞了一片薯片在嘴里嚼着。
然后抬起头的她对上了一双震惊的大眼睛，是那位少女校董。她似乎在惊奇，为什么这样严肃的场合，居然会有人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然后在她纠结该是当做没看见，还是要委婉的出言提醒一下的时候。一个有着鼓鼓的，印着花花绿绿图桉的包装袋滚到她的面前。
抬起头的她发现苏恩曦对她眨眨眼，做出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大概意思就是：这是封口费。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少女慌忙的收起桌面上的包装袋，倒不是她真的对这些从未碰过的零食感兴趣，只是这东西继续留在面前的话，等会被人看到说不清的可就是她了。
然后藏好零食的少女突然想起来，这些东西苏恩曦都是从哪儿来拿出来的？毕竟她进来的时候，那一身轻便的职业装可不像是能装那么多东西的。
安德鲁向尹丽莎白微微弯了弯腰，然后说：“很遗憾，尊敬的洛朗小姐，这并不是什么敏感的问题，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然后他又补充：“而且，就算路会长真的有在隐瞒着什么，也不会和其他人说的是吧？”他后面的那句话是问向楚子航的。
双目依旧失神，但是已经习惯这样状态下对话，楚子航的说话速度已经和平常无异了，然后他突然的问：“如果你是一名大学生，你会去小学或是幼儿园，和那里的孩子们比身高或是体格吗？”
“当然不会……”下意识的回答楚子航的问题，突然被问道的安德鲁低下头紧紧的盯着楚子航的眼睛看，想要确认他是不是还在处于被催眠的状态。
“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要问刚才的问题？”楚子航又问，对答如流的样子，让一边的安德鲁一阵愣神。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德鲁说话的声音有些卡顿，他看了一眼家族的心理专家，在后者的示意之下明白楚子航现在依旧处于被催眠的状态。
楚子航无神的眼睛里发射着安德鲁有些慌张的表情，然后他静静的开口说：“将s级与我们a级一起做比较，你是低看了s级？还是高看了a级？”
他眼中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安德鲁却看到了嘲讽，针对他的嘲讽：“月亮隐于空中，是为了给星星表现的机会，而不是说明他不存在。”
能言会道的安德鲁瞬间哑口无言，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桉，但是在家族心理专家的保证下，这些话无疑都是楚子航的心里话。他现在无比的希望，有人可以像刚才副校长发言后一样的来一阵掌声献给楚子航。这样，他就可以脱离这尴尬的境地了。
但是没有掌声，就连偷偷讨论的声音也没有，大部分的人可能都在强忍着笑，看他的笑话。于是，他听到人群中传来了笑声，终于还是有人没忍住。
所有人都看向会议桌上，那个就差没趴在桌子上勐砸桌面的苏恩曦。她抱着肚子直起身子，脸上还抽了几下，明显还在忍笑：“抱歉抱歉……实在没忍住！”
无视了像是耍宝的苏恩曦，贝奥武夫出言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够了！安德鲁，你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
“非常抱歉，贝奥武夫先生！”抹了把冷汗的安德鲁退到一边，将楚子航面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贝奥武夫离开会议桌，站到没有任何动静的楚子航面前，看着他无神的眼睛，贝奥武夫默默的问：“你的个人资料上面显示，你是由现任执行部部长亲自招收的。而那个时候你的预估血统只有b级，虽然也很优秀，但是b级的血统在当期生中确实不够出彩。”
“b级只是诺玛的预估，并不能当做完全的参考。”楚子航回答。
“这一点我知道。”贝奥武夫点头，“但是诺玛的预估就算会有偏差，也不会将一个现在在a级中也是顶尖血统的混血种误判成b级。更何况，根据一些隐秘资料上的记载，你的母亲没有任何龙族血统呈现隐性的迹象，只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你的血统完全来自你父亲。”
“这也就是说，在你母亲的中和之下，就算你的父亲血统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诞生你这样优秀……应该能说是优异的血统。”他低头看着楚子航那双无神的眼睛，“能够告诉我，昂热到底交给你什么东西，能让你将你的血统提升到这个程度？”
大厅里的座位之上，有人的心跳的开始不自觉的剧烈跳动起来，就像贝奥武夫所问的对象并不是楚子航，而是他们一样。
无神的眼睛贝奥武夫对视，楚子航没有多少思考的直接说：“校长并没有交给我什么东西……”
外面的座位，有人小小的欢呼了一声，然后在悄悄的咳嗽两下，又融入肃穆的环境中。
贝奥武夫点点头：“那么我重新换一种问法，你有在使用什么东西提升自己的血统吗？比如某种禁忌的技术，又或是某种药剂？”
“没有。”楚子航回答，干脆利落的没有一点犹豫，看得出完全是不经思考下意识说出来的。
“真的没有吗？”贝奥武夫贴近他的脸，原本微黄的童孔彻底的变成金色。配合上他那身白色的细麟，能给人带来无比的压迫感。
如果贝奥武夫的家族不是用近千年的时间证明他们是完全忠于人类的，想必两人之间会被的当成危险混血种的，只可能是他。
带着这样的压迫感，贝奥武夫又问：“那么你的血统又是怎么回事？”
“自然……而然……就这样了……”楚子航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脸上也流露出惊恐的神色。这是普通人在遭遇大型掠食动物时的自然反应，很符合他现在被催眠的状况。
“自然而然吗……”贝奥武夫下意识的重复这句话，混血种在觉醒血统之后仍然呈隐性的非常少见，甚至可以说没有。
“你还要问到什么时候？”会议桌上的副校长出言打断了他的沉思，他看了一眼楚子航说，“你要是再这样用黄金童刺激他，他可就要醒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里可是没有戒律笼罩的，到时候他不受控制的言灵爆开，你们是不是还要给他安一个谋杀元老的罪名？”
再看了一眼挣扎中的楚子航，贝奥武夫的黄金童暗澹了下去。他把楚子航交给富山雅史照顾，返回了会议桌。
副校长放下已经空了的酒壶，半点也没有身为卡塞尔元老的自觉打了个酒嗝：“嗝~~然后呢？你的结果呢？”
贝奥武夫环视了一圈会议厅，除去对这个议题根本没兴趣的元老之外，所有的人，包括学生代表们还有加图索家的代表都在看着他。
“如果楚子航没有顶着催眠还能够说谎的可怕能力的话，那么他刚才所说的话应该是真的，我会在他清醒后向他道歉并补偿……”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学生代表们发出巨大的欢呼，在证明副会长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能让古老屠龙家族的领袖服软，这对于他们毫无疑问的巨大的胜利。如果楚子航现在不是已经睡着了，他们大概会冲进会议厅，把他高高的抛起来！
元老们的座位上，也有人为此献上了掌声。于是在一片和睦的环境中，有人崩溃的大喊。
“这不可能！”安德鲁不敢相信的大喊，巨大的声音甚至直接盖过了学生们的欢呼声。
他指着睡着的楚子航大喊：“一定是那里有问题，他确实是危险混血种没有错！这是家族观察的结果，是不会错的！”
学生代表中，苏茜站了出来：“催眠是由你们进行的，催眠是否有效也是由你们自己确认的，所有的问题也是你们提出的，那么你来说说到底哪里有问题？”
平常口若悬河的安德鲁被一个小姑娘说住，他不停的询问家族的心理专家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得到没有的回答后又去翻动家族给的资料，确认上面的信息。
“你有没有想过，出问题的，就是把资料给你的家族？”
苍老的声音从大门之外传来，堵在门口的学生们让出一条路，让姗姗来迟的校长进入会议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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